絕對的寂靜,籠罩了海眼上空。
唯有那覆蓋百里的巨大聖裁壁壘虛影,散發着冰冷、至高、不容置疑的永恆氣息。
壁壘上流轉的混沌符文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代表着規則之力的具現與碾壓。
“收。”
玄璃清冽的意念再次響徹,毫無煙火氣,彷彿日常與摯愛親朋交流的細語,淡淡的地在陳潛與其身邊諸女的識海中響起。
仍處於規則的滲透中,沒人可以抗拒接收。
萬獸天的核心空間微微震動。
被聖裁壁壘徹底禁錮、剝奪了所有反抗能力的數萬生靈——
從四階中期巔峯的碎嶽·銀蹄到最低微的一階小妖,連同玄袍樓主、血骷、姚鎮嶽及那些妖王……
如同被無形的漩渦牽引,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光影,瞬間沒入虛空,消失無蹤。
原地只留下大片被踐踏得狼藉不堪的焦土,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腥風,證明着方纔那毀天滅地的狂潮曾真實存在過。
風消月霽,天地在這一瞬,似乎恢復了清明。
玉劍始終是元嬰真君,再震撼的事情也不能真的奪其心神,她深吸了一口氣,快速地恢復了過來。
壓下隱隱作痛的身軀創傷,撫平經脈中法力的反噬,玉劍打出幾個法訣,將空中佈下的數百劍器回收。
經過激烈的戰鬥,法劍多少損傷了些,但不算很多,損失不大。
失去劍器作爲大陣運轉的節點,周天星斗幻劍域如同一位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的戰士,無聲無息地消散開來,完成了它的使命。
作爲陣心的太素鳴,自動歸匣。
它承受了多次老牛與其親衛隊的輪番攻擊,靈性稍稍受損,發出低沉的哀鳴。
玉劍與之心神相聯,沒了劍域的護持,多多少少又讓她承受了一波反噬。
她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昂首望向高空的陳潛的位置。
蘇月裳的臉色也蒼白如紙,她雖只承受了極小部分的壓力,但畢竟境界只有結丹初期,場域也沒形成,受點小傷,再所難免。
沈千雪和荊家姐妹幾人,被玉劍與月裳保護得很好,並沒有受傷。
但她們法力都處在透支狀態,有些站立不穩。
金豆和小金甲更是萎靡地趴伏在地,一隻翎羽散亂黯淡,另一隻也皮甲灰沉無光。
顯然,這兩貨不僅妖力耗盡,還都受傷不輕。
但對於皮糙肉厚、血脈高級的妖獸來說,這點傷也不算甚麼,好好睡一覺就行。
陳潛此刻能掌握的力量不多,無法直接將她們都攝上雲臺,只得示意玄璃出手。
玄璃頷首,纖手一拂,柔和的力量覆蓋了衆女與金豆它們所在的區域,將她們托起,升上高空。
玉劍有些不習慣。
成就元嬰之後,哪裏還有人能對她做這樣的事?
這種操作本應是她對其他人來做,此時卻變成了被照顧的一方。
她當然能靠自己飛上去,但也沒刻意去拒絕。 在柔和的牽引之力下,玉劍、蘇月裳、沈千雪、荊冷月、荊寒星,連同金豆和小金甲,很快便被挪移到千丈高空的雲臺之上。
腳下是凝實的雲毯,觸感溫軟,隔絕了下方戰場的肅殺與血腥。
雲臺上光影流轉,遮蔽視線的屏障已悄然散去。
陳潛立於一張雲朵匯聚而成的長臺之前,身旁簇擁着陳雲希、青蔓、紫瑤、池千柳、素錦等一衆容顏絕麗卻氣息各異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