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聲音帶着哭腔,卻努力挺直了背脊,“昨天你們一起走的,爲甚麼只有你帶着爺爺的刀和這些妖獸材料回來了?爺爺呢?!你把爺爺怎麼了?”
“呸!小雜種!你爺爺的刀是老子在巖蜥巢穴邊上撿的!懂不懂甚麼叫撿?他自己不自量力闖進去送死,難道還要老子給他陪葬不成?”
王疤臉眼神閃爍,色厲內荏地吼道,同時一股煉氣五層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試圖嚇退這兩個在他看來如同螻蟻的孩子。
“再敢污衊老子,信不信老子讓你們也下去陪那老東西!”
周圍的散修大多冷眼旁觀,偶爾有低聲議論的,也無人出頭。
青葉山坊市的規矩是不主動插手修士間的私仇恩怨,除非發生在坊市內且證據確鑿。
陳潛的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那個虎頭虎腦、額前翹着黃毛的男孩,還有那個抱着布囊、扎着歪斜羊角辮的女孩……
他瞬間記起了這倆小孩。
數月前,他與七叔共赴青巖集會,在孫家駐地前,遇到過一個老人和這兩個怯生生的小孩。
只是那時他們眼中充滿好奇和對修仙界的懵懂嚮往,此刻卻被巨大的悲痛和無助取代。
雖然當時陳潛開啓了和光同塵訣,存在感被刻意淡化,兩個小孩對他印象不深,但陳潛卻一眼便認出了他們。
那個煉氣四層、滿臉滄桑的老人,恐怕就是他們口中的爺爺,如今卻已生死不明。
看着王疤臉那副囂張跋扈、欲蓋彌彰的嘴臉,以及他攤位上那沾染着人血氣息的妖獸材料,陳潛心中瞭然。
他腳步一頓,身邊的嚮導少年也識趣地停了下來,略帶緊張地看着前方。
陳潛沒有立刻上前,而是雙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幽光。
玄陰煉神訣——迷離波!
他的玄陰練神訣雖然還沒有練成第一層,但功法是他與小茵推衍出的,掌握的自然透徹。
其中的兩門祕術,自然也能夠施展出來,只不過造詣還不深罷了。
迷離波的魂印雖沒有構建出來,不過此時也不需要。
這門以控魂術爲內核,引魂術爲手段推衍而出的祕法,在陳潛那堪比築基初期巔峯的強大神魂催動下,悄無聲息地作用於王疤臉。
目標的神魂強度與陳潛差距如同螢火之於皓月,迷離波的效果瞬間被放大到了極致!
它並非強行控制,而是引發神魂深處的混亂和鬆懈,瓦解其防備意志。
正惡狠狠瞪着兩個孩子的王疤臉,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兇戾之色瞬間凝固,眼神變得茫然渙散,彷彿陷入了某種混亂的幻覺。
趁着這神魂失守的瞬間,陳潛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錐子,帶着冰冷的質問意念狠狠刺入其意識深處:“那老人,究竟是如何死的?!說!”
王疤臉渾身劇烈一顫,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幾息後,他才用一種帶着恐懼和後怕,近乎夢囈般的含糊聲音,斷斷續續地吐露:
“老……老東西……被我誘騙去採那株蛇涎草……我知道那有剛產卵的碧磷巖蜥守着……”
“貿然上前,必定十死無生……果然驚動了那畜生……我……我把他推到前面擋住巖蜥,我趁機偷襲才殺了那巖蜥……又採了蛇涎草,大賺一筆……哈哈哈!”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下來的圍觀人羣中,卻清晰得如同驚雷!
“轟!”人羣瞬間炸開了鍋!
“天吶!他真害了同伴!”
“拿同伴喂妖獸!畜生!”
“我就說那攤上的血味兒不對勁!”
兩個小孩更是如遭雷擊,男孩目眥欲裂,嘶吼道:“王疤臉!你害死我爺爺!你還我爺爺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