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甚麼時候才能夠升職啊,我不想繼續做個普通科員了……好想幹掉那個該死的主管啊。”
“又是我負責崩壞的區域!我纔不要,甚麼時候那個負責的人去死啊!”
“那個實驗品又朝這邊過來了,晦氣,噁心到真想掐死她,甚麼時候這傢伙才能去死,每天我都要提心吊膽……”
可能不是天氣熱的原因吧,沒甚麼人有好心情,所以內心裏的話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似乎是因爲先前的某場戰鬥的效應,導致最近幾天格外的熱。
所有人一邊擦着汗,一邊心情都不太好的,陰沉着一張臉,悶頭行走,連帶步伐都焦躁起來,致使響亮的腳步聲連同內心的話語,水桶着風一同傳到她的耳邊。
也可能是今天能看見的也聽到的要多得多了,溫蒂的心情也不太好,心情也越來越煩,要不是隨時隨地都在用風抽來冷空氣,給自己當空調,恐怕會更煩。
“無聊的聲音,翻來覆去就是那麼些。”
“好煩,連一點新花樣都看不到,真想踩死。”
炎熱的情況,直到走進室內走廊之後纔算好了一點點,總算是可以隔絕外面那酷熱難耐的高溫,但那是對於其他人而言。
對於溫蒂就是另一回事了,因爲裏面的人更多,所以聽到的也更多,在溫迪推着電動輪椅進來的時候自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注意力。
畢竟渴望寶石仍然是大洋洲支部看守的重要物品,那麼關注存放這個物品的盒子也是理所當然的。
於是,內心的竊竊私語,以及腦海中下意識的惡意目光,那些恐懼,那些黑色,像是拋垃圾一樣,都朝着這裏拋了過來。
“又來了……”
“按老樣子處理吧,上次是我了,這一次得換……”
“甚麼成績也做不出來,還得在這拖累我,該死的實驗品……”
那或許並非是一個人最純粹的想法,只不過是內心衆多潛意識反應中微不足道的一條而已,聽了這麼久,溫蒂早就不在乎了。
就好像人類根本就不會在乎蚊蟲的想法,現在人類相比之自己也是一樣的
她只是覺得很煩,畢竟在夏天,還有一堆蚊子在耳邊沒完沒了,那種嘰嘰喳喳的聲音,真的很想讓人一巴掌拍死。
溫蒂真的是這麼想的。
這麼想之後,也是真的想要這麼做的,溫蒂抬頭看向了窗外,透過一層朦朧的玻璃,可以看到下面一羣成羣結隊,擁擠着的螞蟻們。
是的,螞蟻們,溫蒂也只能這麼形容,畢竟隨着鳥兒越飛越高,那麼看地上的任何事物,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人,都會越來越小。
那麼,當視野中的體積小到和黑色的小點無異的時候,那稱之爲螞蟻也沒甚麼不對。
她青色的眸子中沒有任何一點其餘的色彩和思緒,怎麼說呢?事到如今,溫蒂對人類不存在甚麼所謂的仇恨和怒視。
溫蒂帶着的只是一種單純的俯視,可能隨着高度的提升,連帶着過往的那點所謂的仇恨也無關緊要了,就好像大人都不會和小孩子較勁,更何況蚊蟲?
現在溫蒂數落着窗外,螞蟻推着螞蟻們,蒙着頭前進,擁擠的頭推着尾,就像是以往見過的那樣甚麼都沒有改變。
她當然不會因爲區區的幾隻螞蟻而影響心情,但會因爲始終不斷源源不斷的看着螞蟻爬而感到無聊。
溫蒂手指頭在窗上點,數着一個個黑色的小點,窗外的太陽透過凌亂的髮絲,在眼眸上灑下一片陰影,她歪了歪頭。
“啊……”
眼睛朦朧,溫蒂打了個招呼,一時半會兒停在了這邊窗戶上,靠着窗沿,又看了看螞蟻,嘴角抿起,手指在蔚藍的天際邊緣劃拉着。
於是,隨着手指,天空中罕見的飄來了幾片雲。
對流層之中,被風裹挾着的水汽組成厚重的雲團,朝下方投下陰影,並且隱隱約約盤繞在了大洋洲上空,越轉越快。
海水也因爲朝着陸地吹來的風,開始掀起不定的波濤,短而急促,撕咬着岸邊,海底的洋流也奔湧的越來越快,天與地化爲雙向的漩渦。
溫蒂甚麼都用不着做,甚至只需要靜靜的坐在這裏看着就好了,只要自己願意即可,在原地就會頃刻間掀起超過十六級以上的超強颱風。
呼嘯而來的風,會輕而易舉的就像推倒一座海灘上的沙堡一樣,將整個大洋洲的分部建築,連同着陸地本身,像是一塊橡皮一樣擦去。
混入其中的任何物質,都會像是擀麪團一樣,被流體捻成她想要的任何形狀,無論是人與物,在這大自然的偉力面前都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