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只是知道了那個原因是聖痕而已,沒有必要爲已經知道的事情繼續傷心,況且亞克願意和自己說這些事情,他是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況且,如果亞克真的只在乎聖痕不在乎自己的話,那他就不會和自己說到現在,安娜想起了拉格納和媽媽說過的話。
亞克,或者說男生,都會有些很要強死要面子的時候。
當他願意和你說些心裏話的時候,被傾訴的人更適合作爲單純的聽衆。
“……我本來以爲你會有更多的反應,比方說罵我一頓甚麼的。”
他搖搖頭,安娜則走下礁石來到他的後背,她雖然還是不太瞭解亞克,但就從先前他的記憶來看,亞克雖然平時不正經,但總是暗地裏喜歡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
“可那樣不是很過分嗎?亞克又沒對我做過甚麼壞事。”
安娜也不知道能不能爲亞克分擔,自己好像也做不了甚麼,自己唯一能做的可能就只是離他近一點,陪陪他,像以前一樣聽他說話。
亞克或許也需要別人離他近一點,在安娜靠近之後。
亞克好像想站起身來挪挪位置,但還是被一隻小手輕輕摁下去了,最後乾脆在原地一手托腮,也沒有轉過頭去:
“有,只不過你忘記了,也不知道真相而已,如果你知道的話,可能就不會這麼輕鬆放過去了。”
“你明明自己也能察覺得到,你第一次和我訓練的時候發生的意外,就是我的錯。”
他繼續說着,甚至掰起手指頭來一件件的盤算,既然說了,那就趁着這個機會多說一點,這一點沒甚麼好否認的:
“還有你們一家,在西伯利亞遇到的危險,也是一環,我只不過是在勉強補救。”
“甚至於你從小身體虛弱,也關乎我的事如果沒有我在以前做過的一些事情,你應該會有其他更多朋友,可以像個正常孩子一樣有着更幸福的生活。”
“而不是整天都在醫院,還有那間病房裏轉,我只不過是趁着這段時機趁機而入,一個連過錯都彌補不了的騙子而已!”
“……所以現在,你能明白了嗎?”
到了後面他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急促,總算說完之後,又變得比之前還要平靜,可能是這口氣在他的心裏長期憋着也把自己給憋難受了吧。
說出來之後對他好多了,嘆了口氣之後轉過頭去,看着似乎陷入思考呆愣中的安娜。
亞克又開始回想起來,就以自己幹過的這些事情挨頓打,那真不算甚麼,就衝着安娜這十多年的人生都被自己毀了大半。
他好像到現在連句道歉都沒說過,只是在自顧自的做着些不知所謂的事,老頭來好像情況也沒怎麼變好,充其量只是把事情在最糟糕情況之前,給攔了下來。
安娜也總算是明白了,爲甚麼那個男人會說亞克對於自己有所愧疚,一開始聽說這些事情,安娜承認心中是有震驚甚至埋怨的情緒。
那麼多年的時光都因爲某一個人遭受如此苦難,那又怎麼能不去怨恨怪罪別人?說沒有那纔是真的假。
只不過安娜看着亞克的樣子,心中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生氣,甚至,好像越聽越開心。
她緩緩勾勒起嘴角,莫名的覺得很有趣。
“原來亞克瞞着我這麼多事嗎?”
她彎下腰,想要看到他的臉,安娜總算開口了,這回是走到他的面前,他再次點頭承認。
“對,恐怕還不止這些,比我剛纔說的還要多,你有甚麼想罵的或者想動手的可以儘管了。”
安娜似乎正在考慮,手指抵在自己脣邊,考慮之中,最後好像想好要做甚麼了。
“嗚……”
“那好……我就要求,亞克你就現在站起來,然後和我說聲對不起吧。”
“……?”
看着反而笑起來的安娜,現在摸不着頭腦的反而是他了,不知道安娜要做甚麼,但僅僅是這樣的要求,他還沒有矯情到,連這都不肯做,老實的站起來。
“對不起。”
“沒有誠意,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