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球伴隨着熊熊烈火與狂風,猛地砸在了青石廣場上,帶來了一片滾滾的熱浪和大風,夾雜着碎石磚塊席捲而來,乒乒乓乓,濃煙遮天蔽日。
許久之後,場地上似乎安靜了下來,煙塵漸漸沉澱散開,烈火也熄滅了。衆人從咳嗽裏抬起頭睜眼看,廣場上被砸了一個巨大的坑,而坑中央,是一塊漆黑的卵形岩石,足有半間屋子的大小。岩石粗糙,有棱有角,還冒着滾滾的熱氣。
宮門衆人面面相覷。
宮尚角素來便是以護佑宮門爲己任,當即帶着侍衛上前去了。
宮遠徵見宮尚角上前,也急急跟上:“哥,當心!”
兩人靠近這塊巨大的岩石,發現岩石發出輕微的碎裂之聲,外面的一些石塊正慢慢碎裂剝落下來。而裂開的石縫裏,竟隱隱有光透出來,白色的,甚至帶着微微涼氣的光,拂在靠得最近的宮尚角和宮遠徵臉上。他們甚至還聞到了隨着涼風飄來的……香氣?
兩人相視一眼,具是看到對方眼裏的詫異。
然情況發展很快,石頭忽然嘎嘣嘎嘣急速裂開來了!與之前灼熱炫目的火光不同的是,裂開的石頭之中,散射出藍白色的白光,伴隨着冰涼的清風薄霧,這顆漆黑焦紅的岩石,此刻像一朵出淤泥的白蓮,緩緩盛開了!
在冷霧縹緲、清風拂面之中,光芒裏竟然漂浮着一個影子,隨着霧氣的漸漸散去,衆人都看清了,這是個女人!
不,應該稱之爲……天女吧。
她的面容,她的風華,縱然當初宮子羽風華絕代的母親,都沒有這般令人看一眼就神魂飛昇的絕代風姿。
她在風裏,在霧裏,身體由散發着光芒的霧氣所籠罩,那飄飄渺渺的霧氣便是她的衣袂羽衣。她閉着眼,彷彿萬千濁世於她來說,皆是浮塵。
忽然,她微微眉梢一動,眼睛,睜開了。
彷彿洪荒初開的那一道聖光,破開了一切黑暗與虛無,在這滾滾紅塵中的衆人,皆被直擊心魂!內心的一切罪惡,一切陰暗,在這雙瑰麗的眼眸裏,具無所遁形!
“乒乒乓乓”一陣,後方很多侍衛的刀劍掉落在地。
最近的宮尚角握着刀的手震了震。
宮遠徵情不自禁地說了句:“仙女啊……”
稍遠些,宮喚羽瞪大着眼,宮子羽嚥了咽口水,宮紫商猛地倒在金繁胸前,撫着自己驚嚇到的胸口:“天女下凡了?!”
稍年長的執刃與長老們則是面色沉重,思慮深濃。
天女手臂動了動,抬腳走下來。
宮尚角和宮遠徵這纔看到,她沒有穿鞋,一步一步,光腳踩着冒着熱氣的石塊走下來,每走一步,石塊上凝起了一朵朵的冰蓮花。
她黑色的長髮散落下來,隨着她的走動輕輕飛揚。她朝着站在她正前方的宮尚角與宮遠徵走來,但是,伴隨着她的往下走,她身上蔽體的霧氣似乎在漸漸消散。她的身上,並沒有穿衣服!
凝脂的玉臂,藕段般的小腿,都漸漸顯露出來。
然而,她似乎毫無察覺。她的目光,清澈如山澗緩緩流淌的泉水,碧透似後山凌冽的冰泉。
宮尚角看着她走來,他分明應該拿下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但是,他卻動不了,他動不了!並不是甚麼力量遏制了他,而是他竟然不忍心拿着刀砍向她!
在距離宮尚角兩三米遠的地方,她停住了,眼神裏帶着迷茫。她身上的霧氣已經淡化到露出了半條手臂與整條小腿,而且隨時都會散開,而令她渾身一絲不掛。
終於,她這一顆墜世的星辰,耗盡了她全部的光亮,身體一軟,像一隻斷了線的紙鳶,向後方倒去了。
宮尚角連思考都沒來得及,彷彿身體比心更誠實,一躍而上,瞬間就摟住了這副水晶般的身軀。剎那,一陣沁涼透心而入,彷彿打通了他渾身的脈絡,令他全身上下澄澈清明。
他一低眼,看向臂彎裏這張天顏的同時,也看見了她快要透明的霧衣,彰顯出隱綽婀娜的身姿。他立馬扯過自己的披風,包裹住了自己懷裏的這副身軀。
一抬頭,宮遠徵驚愕地看向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