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桃林,落英繽紛,終年花開不敗。
桃林之中,三道身影或站或坐,狀似閒散愜意地喝着酒,實則各個心思糾結。
折顏躺在老樹樹杈上,手裏端着酒壺,一臉閒適:“白止兩口子可真能生。要騙光我們的寶物是吧?”
墨淵坐在茶几旁自酌:“四個兒子纔來一個女兒,寵溺一些也合理。東華,你送了甚麼?”
東華倚在一旁的貴妃椅上,駕着腿,手裏捏着白玉酒杯,隨意道:“玉如意,他們也是如了兒女雙全的意。”
折顏噗呲一笑:“我記得他家生老大的時候,你送的也是玉如意,也說嫡子稀奇,甚是如意,你太敷衍了。”
東華哼了一聲:“是啊,沒你用心。我記得你在他家生老三時送的酒,被老二偷喝了,那崽子醉得不省人事整十日,白止內人氣得三年沒給你好臉色,你可真是讓他家咬牙切齒地記憶猶新啊。”
折顏被懟得臉都綠了,只得嘴硬:“酒量要從娃娃抓起,你看他家老二現在千杯不醉,定然是我當時那一口酒的功勞!”
東華翻了個白眼,不想理他。
折顏還想狡辯兩句,忽然面色一僵,整個人從桃樹上唰地直起身來望向天空。
“怎麼?”東華挑了一下眉。
“有人進了我的桃林結界。”
“難道不是你送酒的畢方回來了?”
折顏只覺心臟怦怦直跳,閉上眼感應了一下,瞪眼看向二人,落下三個字:“他來了。”
桃林的另一個角落。
銀月在前往青丘的路上一低眼,看到了這片綿延數十里的粉色盛景。
“折顏不在對吧?”她挑眼看向一隻小玄鳥,這是她這麼些年裏新收的隨從。
“玄妙真的去青丘看過啦,那邊的人說折顏上神在裏頭赴宴呢。”
好吧,姑且信他。
她也就一時好奇,折顏嚷嚷了幾千年要種一片方圓十里的桃林。大戰那些年他雖不入戰場,卻也跟着他們東奔西跑,閒下來種樹的時間寥寥無幾。這些年太平了,他這事倒也辦成了。
的確是美不勝收啊,恢復女身後,她這少女心也回來了,看着粉嘟嘟的事物也十分喜歡。
“胖子,好好給我拍一拍,這地方肯定很出片!”
銀月幻了個鞦韆在老樹叉上,玄微在後頭給她推,玄妙在上方給她撒花瓣,雪胖子拼命眨眼,它的眼睛就是攝像頭,從各個機位進行拍攝。
一行人妥妥是一隻旅拍的專業攝像團隊。
銀月盪到第十個回合的時候,忽然面色一凌,低低罵了一句“玄妙,回去收拾你!”隨後從鞦韆上騰空而起。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飛走,一道紫光竄來,一下截住了她要消失時的白色光暈。
彷彿昔日戰時的“紫電銀霜”重現,兩道光芒糾纏在一起。
粉色繁花飛旋交織之中,紫衣白髮的神君擁着金羽衣的神女從空中緩緩落在綠草地之上,這畫面就好似極盡了四海八荒最絢爛唯美的瞬間。
四目相對,連空氣中都盪漾開琉璃色的光暈來。
然後,一句罵聲刺破了這片柔軟。
“你誰啊!胡亂佔本神女便宜,登徒子!”
銀月一掌推開摟着她腰的身軀,衣袂翩然間,飛開了好一段距離。
東華甚至都顧不上穩住身形,被推得趔趄了一下。他的身旁,粉光和黑光分別落下來。
“小銀子!”折顏都沒看清,就大叫一聲,隨後愣住了。
面前,竟然是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