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日月顛倒。甚麼陰陽,甚麼乾坤,如果有情,都是雲煙。
不知過了多少時日,東華睜開眼來,洞頂是他幻化的星空,星空璀璨,像是那雙眼裏搖晃的淚。
周遭搖曳的燈火影影幢幢,仍是映照出了他身旁那副原本白玉無瑕,如今被他蹂躪得體無完膚的身軀。
他閉着眼,眉心緊皺,嘴角還破了皮,睡得肯定不安穩。
東華胸膛裏百感交集,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巨大的空洞被填滿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陷落。
“東華,如果這就是你所求的……”他甚至都不願意睜眼看他,而這一句,也是銀弦最後一次叫他的名字,東華。
脖頸裏是密密麻麻的痕跡,肯定很痛。東華顫抖着手碰了一下。
睫毛一顫,他醒了。
東華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銀月睜開眼,稍微動了動,他奶個熊腿兒,哪哪都疼,骨頭都碎了似的,果然,男身抗壓能力太差,她後悔死了!再也不嘗試這新式玩意兒了!
不過,在東華眼裏,他的表情是心如死灰的絕望。
銀月看了東華一眼,然後揹着他坐起身來,揉了揉要斷了似的腰,在對方懊悔自責的注視下,“大義凌然”地穿好了衣服,落下一句話:“如今天君達成所願,只希望能讓末將退回到正常幕僚的身份。畢竟,末將是個男子,平生所願,不過是揚名立萬,今後有妻有子,衆享天倫罷了。”
然後,他站起來,想走,卻猛地一個趔趄,跪倒在地上。
銀月倒抽冷氣,心裏罵罵咧咧,真是個禽獸!
東華跳上去攬住他的臂膀想扶他起來,銀月一把推開他:“不用勞駕天君,末將一介男子,還沒那麼嬌氣。”
實則是不想讓他發現,她已經復原了!因爲她剛剛偷偷吃了復原丹。
而在東華眼裏,那倔強不撓卻依舊絕美的姿態,在他心上狠狠砍出了一道裂口,讓他心痛難當,自責萬分。
銀月裝腔作勢一瘸一拐地走了,跳進了水裏,留東華一個人站在那裏,彷彿天地塌陷,日月皆無光。
若是尋常男子女子,被不喜歡之人強迫,那的確是恨之入骨,心如死灰。但是……主神沒有心啊。該喫喫該睡睡該玩兒玩。
所以,銀月又出去玩了。
她的確怕接受了感情,留在神仙世界動輒幾十萬年起算,實在麻煩而竭力躲避感情線,但不得不承認,東華的硬件設備那是真好啊。
她還和雪胖子探討了一番東華鬼斧神工、精雕細琢的體魄,他望着她時那雙既深情蜜意又哀傷自責的眼。但是她心虛不敢看,怕自己動搖決心,大部分時候都閉着眼。哪知這在東華眼裏,又是另一番解釋。
總之,他那番胡攪蠻纏,在不適感適應之後,她還是有幾分身心愉悅的。但是,若還是被動受着那個,她還是習慣自己的女身。
這一回,銀月出走了五十年,她並沒有在西海瞎轉悠,而是去……臥底了。沒錯,還臥進了玄龍鯨的領導層!
“主人,你就不怕東華暴走了?”雪胖子問正喫着魷魚的銀月。
這會子,銀月已經是玄龍鯨手底下排得上號的一位心腹。當然了,前車之鑑,她這次用一臉大鬍子遮了自己的臉。
反正這海底的怪人很多,她的大鬍子,在別人眼裏還是很普通的。
當然,她不是靠武力值或者獻計獻策上的位,否則雙面間諜的下場往往很悽慘。她嘛,靠的是……獻寶!
她聽說玄龍鯨大人喜歡種花,尤其是稀世罕見的那種。但是海底怎麼種得活陸地上的花兒啊,真是個怪老頭。
她玄無島上多的是奇花異草,隨便扒拉了一棵出來獻給了玄龍鯨,就成爲了那老頭的心頭好,隨後將她招進了玄宮之中,封了個護花大臣,專門侍弄他那些病歪歪的陸地花花草草。
銀月覺得,這個玄龍鯨是不是來搞笑的。
不過,自從她目睹玄龍鯨殺了一整支西海的起義軍之後,只是覺得這廝就是個瘋子而已,對着花草念着“無量天尊”,轉身就手起刀落,血流成河。
難怪原線裏,東華要花五百年才能打敗玄龍鯨,完全收復西海這一片地域。
“他不會暴走的。他若是真那麼喜歡我,看在我獻身的份上,應該抓緊修煉,實現我的夢想纔對。”
“好像有點道理。主人,義軍首領要斬首了,你不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