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M類藥物,只是會讓患者虧簽證時間,而0類和F類藥物,卻完全有可能永久損害身體。」
醫生愣住了,他沒想到譚明磊竟然能想到這些。
其實在知道這些內容之後,想到這些細節並不難,難的是站在對方的立場上考慮。
作爲患者,被迫以1500一片的天價買了藥物,正常人肯定都會怒不可遏,不可能再站到醫生一邊思考問題。
所以,譚明磊的這番話,也讓醫生明顯有些觸動。
但緊接着,譚明磊話鋒一轉:「可是醫生,你有沒有想過,對於那些普通的玩家而言,簽證時間和命又有甚麼區別呢?
「就算M類藥物真的副作用最小,可是它太貴了,就算是按照原價,也比其他的藥貴好幾倍。
「我還好,可是其他一般的患者,本來也沒多少醫療點數,他們能喫得起幾片?
「就算暫時把致命疼痛治癒了,擺脫了感染者的身份,但在之後的遊戲中,也隨時有可能再次變爲感染者。
「不管是普通疼痛惡化丶被其他患者傳染或者因爲倒黴被系統再次選中,都可能會遭二茬罪。
「更何況很多患者根本就沒甚麼簽證時間,他們光是購買休息室中的基礎藥物都已經花了不少醫療點數,而特殊藥物如果還賣這麼貴的話,他們現在的醫療點數根本不夠用,只能以2:1的比例兌換,甚至還有可能被迫以4:1的比例背上負債!
「對他們來說,耗盡簽證時間和死亡,有甚麼本質上的區別嗎?
「所以,醫生,求求你行行好吧,賣給我們0類和F類藥物吧!
「在這個鬼地方,所有的玩家都是朝不保夕,說不定下一場遊戲就死了!
「就算有甚麼副作用,也不見得能活到副作用發作的那一天啊?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也是休息室其他玩家的共同選擇。」
醫生愣住了,許久之後,他默默地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瓶0類藥物。
第11輪遊戲。
審覈室中,鄭春華和秦誠再次見面了。
看到鄭春華的表情,秦誠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問道:「怎麼了?」
鄭春華默默地嘆了口氣:「上一輪遊戲,我去見了另一名醫生,馮宇光。
「他跟我說————
「有點頂不住了,想放棄。
「他也勸我放棄。
「我也在想————要不,就算了。
「我們就把0類和F類藥物,賣給患者吧。」
秦誠默默地看着他:「現在放棄,是不是太早了?
——
「這場遊戲纔剛過去不到一半的時間,越早放棄,藥物就越早氾濫,對所有玩家的危害也就越大。
「至少,再多堅持幾輪遊戲吧?」
鄭春華說道:「馮宇光說,和他見面的患者,用最髒的話把他罵了一頓。
「罵他和審覈員沆瀣一氣,故意壟斷藥物,明明有便宜的藥物卻不給患者用,反而只賣高價藥,只想着榨乾所有患者的醫療點數和簽證時間。
「他也嘗試着解釋,但沒有用。」
秦誠說道:「那就不要解釋。他只要固定地給患者藥物救人就可以了。
「至於別人罵他的話,完全可以當成是耳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