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我說了,既然你們社區最高尚,在這遊戲中損失最小,那最後當然也只能由你們承受最後一次即死懲罰,因爲這樣才公平。”
曹海川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們要公平,那就給你們公平。”
他最後看了一眼張士超:“抱歉了。”
張士超不明白他爲甚麼要這麼說,但心中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曹海川來到操作檯前,往裏面放了30枚金幣。
而後,大屏幕上出現了新的信息。
【有玩家選擇查詢並廣播罪人的詳細檔案。】
【張繼春,男,47歲。】
【職業:貨車司機】
【打工期間,全家租住在城郊一處40米的出租屋中。因房價和房租不斷上漲,在朋友的鼓動下,拿出全部積蓄並東挪西湊,貸款購買了某樓盤一層的特價商品房。】
【入住後發現這套房子接近樓內泵房,加壓水泵24小時開啓,日常噪音達到100多分貝,無法居住。】
【負責接待的銷售人員自始至終隱瞞了泵房的信息,張繼春數次找到銷售人員協商,多次向售樓處主管下跪,也嘗試報警,但最終無果。】
【在被反覆辱罵後,張繼春因情緒崩潰,手持利斧將向他售賣問題樓盤的銷售人員砍死。】
看到這些信息,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與此同時他們也瞬間明白,爲甚麼曹海川之前無法給出證明。
因爲不公佈具體的案件詳情,其他玩家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但只要公佈案件詳情,一切都會發生改變,並且無法挽回。
王衛東愣住了,因爲他想到了遊戲中的規則。
【遊戲結束前,系統將對所有內場玩家進行『測謊』,如果此時玩家內心的真實想法與之前的投票結果完全一致,將被標記爲『完美審判者』。】
【如果『完美審判者』的人數少於10人,那麼除『完美審判者』和『觀衆』之外的全體玩家都將額外觸發一次即死懲罰。】
遊戲的測謊機制,並不是在玩家投票的時候檢測。
而是在遊戲結束時檢測。
也就是說,如果在遊戲結束時,某個玩家改變了對之前某次投票的看法,比如原本認爲『有罪』,而現在認爲『無罪』,也同樣會觸發測謊機制。
只有完全一致的玩家,纔會被標記爲『完美審判者』。
很顯然,作爲一名殺人犯,張繼春的罪行確鑿,沒有任何可以模糊的空間。
所以在最初那份簡略版的罪人檔案出現時,絕大多數內場玩家們想都沒想,就投了『有罪』。
這確實是他們的真實想法,在不瞭解具體細節的情況下,他們也不可能不分青紅皁白地給一個殺人犯投無罪。
可在看到具體的檔案之後,他們的想法本能地發生了一些變化。
按照遊戲規則,當玩家認爲罪人『走投無路』或者『情有可原』的時候,就應該投出『無罪』。
張繼春是個被逼到絕路上的老實人。
他用半生的積蓄去購房,卻因爲銷售人員的刻意隱瞞而買到了根本無法居住的房子,想盡辦法也無法解決,最終情緒崩潰選擇走上絕路。
這符合『走投無路』的概念。
這是一種來自於內心深處的樸素情感,即便玩家們可以不斷說服自己,這是個殺人犯,罪無可赦,也終究不可能騙過遊廊的測謊機制。
或許某些極度無情的玩家可以在看到詳細的檔案之後,仍舊發自內心地認爲張繼春有罪,但那應該是極少數人。
絕大多數玩家,無法對抗自己內心的本能。
更糟糕的是,內場玩家在遊戲中的行爲,也不可避免地對現實中的行爲產生映射,進一步催化了這種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