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喃喃,眼前彷彿又浮現出當年三人同修機關術的場景,如今,大師兄的玄兵谷覆滅,二師姐的裴家失了主心骨,崤函之地,只剩他木甲宗一家獨大。
可這勝利,卻像是親手斬斷了最後的同門之誼。
“蘇宗主。”
陸沉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泉收斂心神,回頭一看,見一男一女並行而來,陸沉淵落後半步,心中明白,當即行禮:“木甲宗宗主蘇泉,參見殿下、陸大人。”
李令月微微頜首:“蘇宗主不必多禮,此次微服出行,行跡不便傳揚。”
“蘇某明白。”
蘇泉垂首道:“今日之事,絕不出此谷半步。”
他轉向陸沉淵,深深一揖:“此番若非陸大人相救,蘇某性命難保,木甲宗恐遭滅頂之災。此恩此情,蘇某永誌不忘。”
陸沉淵擺手笑道:“蘇宗主言重了,不過舉手之勞。倒是貴宗的護谷大陣,着實令人歎服。”
蘇泉神色複雜地望向滿目瘡痍的山谷:“同門相殘,實非所願……”
他略作沉吟,突然單膝跪地,鄭重道:“二位大恩,蘇某沒齒難忘!木甲宗自此願效忠殿下,絕無二心!”
“……”
李令月略顯意外,與陸沉淵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倒是個意外收穫。
木甲宗雖非江湖大派,但其機關術與護谷大陣確有獨到之處。
“蘇宗主深明大義。”李令月點點頭:“本宮自不會虧待於你。”
她手腕輕翻,一枚朱鳶令飄然落入蘇泉手中:“過往之事,不必掛懷。持此令可直通公主府,若有需要,便來神都尋本宮。”
“蘇泉,謝殿下恩典。”他恭敬地將令牌收入懷中。
陸沉淵適時道:“時辰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不如稍作休整?”蘇泉挽留道,“谷中新釀的百花露……”
“改日吧。”陸沉淵拱手笑道,“你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我們也該回去休息。”
他自然而然地牽起李令月的手。
李令月瞥他一眼,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掐,卻沒有掙脫。
夜幕深沉,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蜿蜒山道上。
山風拂過,送來隱約的對話:
“說,那妖婦的手,碰你哪了?”
“天地良心,我躲得可快了!” “哼,本宮看你倒是挺享受被人追着採補的。”
“冤枉!回去就讓你看看我虛不虛!”
“討厭,沒個正形……”
聲音漸弱,傳來惱羞成怒拍打的聲音。
蘇泉搖頭失笑,轉身望向百花谷,只見新生草木間,昨日的殘骸正悄然隱去。
……
陸沉淵兩人回到聽雨軒。
神後和金猊正在車廂中等待,看到他們平安回來都鬆了口氣,一行人換了個客棧,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啓程直奔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