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濃煙中隱約可見百姓被鐵騎踐踏。
陸沉淵低頭,發現自己手中握着的不是棋子,而是一支染血的令旗。
“你妹的……”
……
百花谷。
木甲宗靈堂。
寒風嗚咽,卷着紙灰在靈堂內盤旋。
數十名木甲宗弟子身穿孝服跪伏在地,啜泣聲混着香燭燃燒的噼啪聲,在森冷的殿堂內迴盪。
正中央的柏木棺槨半開着,蘇泉青灰色的面容在素絹襯托下更顯枯槁。
這位苦苦維持木甲宗的機關高手,此刻胸口卻凝結着一朵妖異的曼陀羅花紋——補天閣劇毒“溫柔鄉”的印記。
“師父——!”
一名年幼弟子突然撲到棺前,手中機關鳥咔嗒掉落。
那是蘇泉去年親手爲他雕的生日禮,鳥喙還叼着半截沒拼完的齒輪。
“師父您醒醒啊……”
“不是說好要教我們做青藤虎……”
弟子們哭作一團,有人捶地痛哭,有人呆滯地望着棺木,還有人死死攥着蘇泉生前常用的刻刀,指節發白。
“嗒。”
一聲輕響。
裴靈素鬼魅般站在靈堂門口,她無視衆弟子的敵視,看着棺中那張熟悉的臉。
一時竟有些恍惚。
——那個追在她身後默默包容數十年的三師弟,真的死了?
她記得他第一次練劍時笨拙的樣子,記得他每次見她時眼底藏不住的歡喜,記得他知道真相時蒼白的臉色……
可她從未放在心上。
她利用他的喜歡佔據百花谷,將李靈夔二人臨走時的厭惡鄙夷遷怒在他身上,她討厭他的唯唯諾諾,甚至當着他的面與別人歡好……
而現在,他靜靜地躺在那裏,再也不會用那種痛惜的眼神看她了。
“他是怎麼死的?”
裴靈素開口,聲音冷得嚇人。
跪在最前方的三弟子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是秦無月……她被補天閣主要挾,在師父的飯菜中下了【溫柔鄉】……”
他指向供桌,那裏擺着一顆人頭——秦無月瞪大的眼睛裏還凝固着驚愕,脖頸斷面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
“師父中毒後拼死反殺,親手斬下了她的頭……”
三弟子哽咽着:“之後就……之後就……”
裴靈素緩步上前,伸手撫過蘇泉冰冷的臉頰,輕聲道:“前幾十年被師姐騙,臨死前被徒弟騙,你可真是個……傻子!”
她的指甲突然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滴在棺木上,綻開一朵朵妖豔的血花。
就在此時——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