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淡淡點頭,眼角餘光將大堂內情形盡收眼底。
那些角落裏的漢子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都在暗中觀察他們。
櫃檯後的牆上掛着幾幅字畫,其中一幅“賓至如歸“的匾額微微歪斜,後面有暗格。
這家店果然有問題!
三人一獸跟着夥計上樓。
二樓最裏側兩間上房相鄰,推開雕花木門,裏面陳設精緻,陸沉淵走到窗前,能看到後院幾株桃樹在暮色中搖曳。
“幾位稍歇,酒菜馬上送來。“
夥計躬身退出,輕輕帶上了門。
待腳步聲遠去,陸沉淵嘆道:“木甲宗名存實亡了……原本這裏應該真是宗門產業,現在成了聯絡窩點,堂上那幾個人修邪功的多。”
“也可能是被架空了,情報上不是說蘇泉常年閉關?”
李令月渾不在意地往牀上一躺:“不用管他有沒有內情,敢伸手就剁手!”她翻了個身,支着下巴笑道:“本宮這次是出來玩的,剩下的,就交給‘叔叔’啦~”
陸沉淵無奈道:“我不好用《吞金寶籙》,免得引來覬覦神術的人,如果只用少林武功,戰力少說削一半……”
《吞金寶籙》的金氣太過極端,與許多功法都不兼容。
即便同屬金氣的武功,都未必能靈活運用,少林七十二絕技中只有《金剛不壞神功》、《大慈大悲手》、《燃木刀法》、《一葦渡江》四樣勉強可以。
李令月全都拿出來給陸沉淵看。
學會這四樣,攻擊、防禦不缺,可是少了《吞金寶籙》“十丈之內,刀劍不加身”、“鑄金甲、御萬兵”的神通,依然是很大削弱。
“要是真有來強搶民女的……兩位‘民女’自己也注意點。”
陸沉淵提醒道:“別太大意,還有金猊,保護好靈晞。”
神後、金猊點點頭,李令月道:“知道啦……也未必就一定是強搶民女啊,那個秦無月對你好像更在意,或許是搶民男也說不定。”
陸沉淵瞥她一眼:“希望如此,還省事了。”
“省事?”
李令月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杏眼圓睜,抄起桌上的桃核就朝他砸去:“你這話甚麼意思?是不是巴不得被人搶去做壓寨夫君?!”
陸沉淵輕巧接住桃核,故意摸着下巴作沉思狀:“這個麼……萬一來的是高手,若真強搶,我這三境巔峯怕是也只能……”
話未說完,李令月已經撲了過來,她抄起枕頭就往他頭上招呼。
陸沉淵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套少林龍爪手,專攻脖子以下、腹部以上,李令月不慎中了一招,又羞又惱,眼看二人越打越熱鬧,招式越來越古怪,金猊嘆了口氣,抬爪捂住眼,神後臉色羞紅,快步退出房間。
夜深人靜。
陸沉淵盤坐椅子上調息,《吞金寶籙》運轉周天,皮膚泛起淡淡金光。
李令月早已睡熟,呼吸均勻。
三更時分,窗外“咔“的一聲輕響。
陸沉淵睜開眼,只見一縷淡紫色煙霧從門縫滲入。
他立刻屏息,看向李令月,牀上的李令月也已睜開眼,雙眸明亮。
門外,客棧老闆趙三金蹲在地上,眯着一隻眼正透過門縫往裏窺視,他身後跟着那個尖嘴猴腮的夥計,兩人手裏各拿着一支吹管。
原本堂上的“客人”則在隔壁客房門口做同樣的事,從門縫往裏吹毒煙。
“倒下了!這‘神仙倒’果然夠勁兒!”
夥計透過門縫看到那馬伕趴到桌上,喉嚨裏發出咯咯怪笑:“任他是天皇貴胄,還是江湖高手,吸上三口準得癱成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