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摸了摸自己慘不忍睹的臉,吐槽道:“車伕也就罷了,還長成這副尊容,怕是連馬都要嚇驚了……”
車廂簾子一掀,李令月理直氣壯道:“本……我這是爲減少麻煩!”
“呵呵。”
陸沉淵甩了個響鞭,沒好氣道:“那你怎麼不往自己臉上點些麻子?那些山匪邪道專愛劫漂亮姑娘,就你現在這模樣,怕是要招惹更多麻煩。”
李令月振振有詞道:“你懂甚麼?我若扮醜,反倒惹人起疑,尋常商隊的小姐,就該是我這模樣!”她眼波一轉,促狹道:“倒是某些人,生得招蜂引蝶,不扮醜些,怕是要被哪家小姐強搶了去當姑爺。”
“……”
陸沉淵張嘴就想說求之不得,但一想這醋精可能當真,萬一再整醜點就徹底沒法看了,只能憋回去,無奈搖頭,一揚馬鞭,喊了聲“駕”!
車廂裏,李令月嘴角不自覺揚起。
她纔不會承認,就是不想讓別人多看他一眼,這個壞東西,腹有詩書氣自華,戴着面具都遮不住那身氣度,若不扮醜些,指不定惹出多少事!
函谷關共有三段:秦關、漢關、魏關。
與老子有關的是秦關,位於虢州,距神都三百多里。
陸沉淵三人一獸不緊不慢地走着,路上一邊賞景,一邊遊玩。
兩日後,馬車緩緩駛近崤函地界。
崤山,自古便是關中屏障,山勢險峻,林木幽深,春秋時秦晉崤之戰,便是在此殺得屍橫遍野,千年之後,山間仍似縈繞着當年戰魂的嗚咽,古道兩側峭壁如削,僅容一車通行,抬頭望去,唯見一線天光。
“籲!”
馬車拐過路口,陸沉淵突然勒住馬繮。
“怎麼了?”李令月問道。
陸沉淵沒有回答,臉色凝重。
李令月蹙眉,掀開鮫紗一看,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神後臉色微變。
金猊突然從假寐中驚醒,喉間發出低吼,看向車簾外。
——前方官道上,屍橫遍野!
十餘名身着青褐色短打的人橫屍當場,死狀詭異,有人胸口被利刃貫穿,傷口處卻不見鮮血噴湧,反而如枯木般乾裂皸皺;有人雙臂仍保持着結印姿勢,指尖卻延伸出枯黃的藤蔓,萎落在地。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碎裂的“屍體”——
幾隻木紋猛虎被攔腰斬斷,斷面處本該流動的汁液凝固成膠;幾具人形傀儡散落四周,它們身着花瓣編織的輕衣,此刻卻殘破不堪,那些嬌豔的花朵枯敗如秋葉,仍散發着淡淡的惑人香氣。
陸沉淵跳下車轅,俯身拾起一塊碎裂的木牌。
“青藤爲骨,花葉爲衣……”
他指尖摩挲着木牌上的紋路,眉頭緊鎖,“機關門派,木甲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