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之和神後從山頂疾奔下來,見他安然無恙,如釋重負。
王逸之回頭掃了一眼:「剛纔那是—岑相家的公子?好像是岑靈原,有人對他出手?大人沒受傷吧。」
陸沉淵仔細查看鵲,搖頭道:「我沒事。岑靈原——」
他看的書多、資料多,對朝中人物關係很明確,但無奈資料上沒有圖片,認不出人,這方面反而不如王逸之見多識廣,一聽是岑靈原倒也不意外:「岑相家裏五個兒子,好像都不怎幺樣,倒是有個侄子還可以。」
王逸之想了想,道:「人說的是岑羲嗎?此人現爲太常博士,風評確實不錯。」
陸沉淵不再多說,查看竹鵲無誤,點點頭:「出門就見血光,看來今天不宜出行,走吧,竹鵲也試完了,回去縮着。唉,可惜那兩個胡姬了——「
「—」
王逸之哭笑不得。
他總覺得陸沉淵似乎對西域女子有種別樣的執念:「改日我請大人一觀胡旋舞。神都不只移香苑有此絕色,暢音閣日漸寥落之後,另有一家安樂閣做大,且不在花街,地方相對清幽,聽說閣主就是西域,胡人美女同樣不少。」
「就這幺定了。」
陸沉淵摸着下巴,喃喃道:「就看看舞,那醋精應該不至於搞事。」
王逸之:「——」
完了,一時順口,情況不妙。
這要是讓公主知道,是他邀請—
王逸之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隨即感覺身邊多了一道陰冷的目光,轉頭一看,神後乖巧地抱着陸沉淵一隻手,面容秀美,神情恬淡,好像沒什幺異常。
三人慢悠悠騎馬回城。
山道入口處,崔靜舟、莫懷遠護着岑靈原急急走下玉泉山。
岑靈原臉色煞白,錦衣之上,血猶未乾,雙腿仍有些發軟,崔靜舟肩頭傷口草草包紮,銀鉤釣竿血跡斑駁;莫懷遠鐵笛裂痕遍佈,腹側劍傷隱隱滲血。
三人步履匆忙,只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嗒。」
一聲輕響,山道拐角處,一道黑袍身影靜靜佇立。
那人身形瘦削,面容隱在兜帽陰影之下,唯有一雙眼睛,冷如寒潭,深不見底。
崔靜舟腳步一頓,釣竿無聲橫握,莫懷遠鐵笛微擡,指尖已按在暗藏的機簧上。
岑靈原喉結滾動,下意識後退半步。
黑袍人緩緩擡頭,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他脣角微揚,聲音沙啞如鐵鏽摩擦:
「岑公子,大人有請。」
話音未落「嗖!嗖!嗖!」
七道黑影自林間、巖後、甚至地底驟然暴起!
「逐月七星!」
崔靜舟瞳孔驟縮,釣竿橫掃,銀鉤如電,直取爲首之人咽喉!
然而,只一瞬間。
「斷!」
「斷魂」持九節鋼鞭如毒蟒絞來,鞭梢倒鉤「咔」地鎖住釣竿,猛地一扯!崔靜舟身形微晃,還未穩住,身側「截脈」雙鉞已至,鉞刀寒光閃爍,直取他手腕筋絡!
「截!」
崔靜舟急撤半步,卻聽身後「碎骨」鑌鐵鐧破空砸下,勢如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