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一噎,鬆了口氣。
;;雲鶴禪師的表情跟着緩和下來。
;;李令月伸手一招,【太華清霜】重新飛入手中,看着他的眼睛,嗔道:“算你有點良心!你如果連我都不說,只想自己去救靈晞,我恨死你!”
;;“不夠。”
;;陸沉淵搖頭道:“我與靈晞神識相連,能感應到她的大概方位,這幕後之人有蹊蹺。他明知靈晞一失,我們必會行動,可是還是一心趕往嵩山,結合他抓住元清霜操控心智而非殺人遠遁看,嵩山有他無法捨棄的理由!再加上淨音之前的挑撥,千方百計激我進嵩山調查,這些線索都指向一點——他的目標有且只有一個,就是我。”
;;“……”
;;李令月看他說話條理清晰,依舊能冷靜分析局勢,並未被憤怒衝昏頭腦,由衷地鬆了口氣。
;;
;;她很清楚,陸沉淵無情的時候是真無情,說捨棄就能捨棄,但面對放在心上的東西,也是珍愛有加。
;;就像不久前,她問出那句“你願不願意做我的人”時,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就只是那一念之間,陸沉淵或許就會做出另外的選擇,然後毫不留情地離開她!
;;她當時患得患失,以爲他不愛自己,可是他答應之後,卻又表現出了柔情的一面。
;;她很慶幸,也很後怕。
;;她相信,自己如果出事,陸沉淵一定會暴怒,就像此時此刻,她真怕他因爲一時憤怒而自投羅網,元清霜五境修爲尚且折戟,他自己去就是送死。
;;這跟聰明與否無關。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力是真的能降十會的。
;;陸沉淵道:“他既然這麼想讓我去,爲此不惜暴露自己老巢,那我就去!但是,也不能白去。第一,偃甲神後有失,阻礙《天工卷》參悟進程,這不只是我的事,也是大周的事,朝廷的事!殿下即刻向武皇稟告,就說有疑似幽冥殿之人賊心不死,盜我偃甲,請大軍赴嵩山除此賊寇,最好能請聖者出動,直接滅了他!”
;;媽的,你找死,我成全你!
;;“……”
;;李令月張了張嘴,有些哭笑不得,這傢伙還真能借勢。
;;之前查案的時候就以她的名義橫衝直撞,現在更順口了,直接要大軍。
;;但是不得不說,此事確實可行。
;;《天工卷》乃國之重寶,偃甲神後身負【歸藏寶瞳】,更是重中之重,只要上報,母親定會派兵支援,更何況,還跟“幽冥殿”聯繫起來,這幽冥殿幾次搗亂,母親爲之深恨,她未必會讓聖者離京,以防調虎離山,卻絕對會讓其餘人等鼎力相助!
;;李令月鬆了口氣:“好,我親自入宮!”
;;“第二。”
;;陸沉淵繼續道:“嵩山出事,韋什方、淨音這兩個騙子,也可以一鍋端了!如此賊人在他們的棲霞草堂布下殺局,這兩人不知情,可能嗎?就算礙於證據不足,仙真身份,也要讓他們‘觀禮’,做出解釋,若能擒得幕後黑手,他們必然完蛋!擒不住,也要毀他們的威信,以防真出現老尼姑要人的局面,這是機會,別浪費!”
;;李令月長舒口氣,陸沉淵還是陸沉淵,她可以放心了。
;;“嗯。還有嗎?”
;;“第三。”
;;陸沉淵道:“即刻散佈傳言,就說所謂的不老仙真是騙子,實則是幽冥殿逆賊密謀騙取武皇信任,盜取內廷寶物……先借這件事,用流言鎖住他們的手腳,以防小偷小摸,進而逼他們自證!也防止那些寶物真的流出,便宜這兩個龜孫子!”
;;“嗯。”
;;“第四,武三思獻這兩個幽冥殿逆賊,是何居心?賊人能操控元清霜心智,未必不能操控武三思,甚至所有將二賊奉爲仙長的武家之人!可藉此機會削弱他們的威望,將上午發生的那件‘請立武承嗣爲皇太子’的事也聯繫起來,說成是幽冥殿在背後攛掇,一石四鳥,順便把這件事也解決算了!”
;;陸沉淵說到最後,語氣已帶着幾分不耐,彷彿剪除四方隱患不過隨手之事。
;;李令月早就知道他聰明,但沒想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把一件壞事利用到這種程度,算度之深,令人心驚膽戰、匪夷所思!
;;雲鶴禪師聽完這些也不禁感嘆,長江後浪推前浪。
;;他這徒兒三言兩語間,便將朝堂亂局、江湖恩怨、武李之爭盡數化作掌中棋子,那一句“一石四鳥”說得輕描淡寫,卻暗含四重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