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渾身殺意要按捺不住了,一字一頓道:“你可不要忘了,欒大死無全屍!”
;;“呵呵,那又如何?”
;;淨音嬌笑道:“就算五馬分屍,千刀萬剮,公主也還是嫁了,官也還是封了……罷了,公主殿下一時不捨情郎爲陛下煉藥,也在情理之中,貧尼回宮之後……暫且不提,畢竟此事還是公主割愛,方爲美談,十日之後,貧尼會向陛下求人煉藥,希望公主殿下能快些割愛,不然……就該師兄開口了,呵呵……”
;;淨音旁若無人走到陸沉淵身旁,抬眸直直地望着他,柔聲說道:“貧尼早聞陸施主不僅偃術精湛,有潘安宋玉之貌,還有一套劍舞,於昨日明堂大宴技驚四座,劍勢如崑崙玉碎,步法似洛水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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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脣角微勾,聲音柔媚,“貧尼在丹霄院,恭候施主一舞……”
;;說罷大步走向門口,在跨出門檻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驟然一變。
;;她深吸一口氣,再度恢復了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樣,面帶慈悲之笑,步伐優雅從容,彷彿方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館內一片死寂。
;;“清霜,你先出去。”
;;李令月忽然開口,聲音冷硬如鐵:“還有靈晞。”
;;元清霜欲言又止,最終躬身稱是。陸沉淵向神後微微頷首,神後跟着退下。
;;待兩人離開,李令月手中長劍“嗆啷”一聲墜地,在青玉地面上激起清脆的迴響。
;;她緩緩抬頭,鎏金步搖垂下的珠串在眼前輕輕晃動,映着陸沉淵沉靜的面容。
;;此時此刻,她的眼中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悲憤、無力,以及,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看着自己的手,輕聲說道:“薛懷義得寵時……我只當她養了條狗,那條狗不敢咬我,我也沒感覺有甚麼。她殺李唐宗室時,我除了哀傷、無力,更多的是慶幸——慶幸自己是個女兒身,不會礙着她的路。”
;;窗外暮色漸沉。
;;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令月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着滿滿地自嘲:“可今日這妖尼的話,倒叫我醍醐灌頂……她會像漢武帝一樣,拿我來討好那個妖人嗎?就算她不動我,也肯定會逼我捨棄你……原來這纔是我。一個高高在上的……廢物……”
;;她猛地攥緊拳頭,鎏金護甲刺破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
;;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過去二十五年,李令月一直是最得寵的公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除了在陸沉淵身上稍有失落,從未嘗過求而不得的滋味,可就在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皇帝的寵愛就像春日裏的薄冰,看似堅固,實則一碰就碎。
;;她會給,是因爲那些東西本就是她不需要的,一旦皇權或者長生需要,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拿走!
;;原來在這深宮裏,沒有權勢,連自己的東西都護不住……
;;陸沉淵沉默着走近,將她攬在懷裏,下巴輕輕蹭過她的發頂,無聲安慰。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他們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將兩人的身影融爲一幅靜謐的剪影畫。
;;好半晌。
;;李令月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悶聲道:“你就沒甚麼想說的嗎?”
;;陸沉淵雙手托起她的臉,指尖拭去她眼角淚痕,微笑道:“我在等你哭完,等‘沒用的公主殿下’恢復冷靜,咱們再想辦法如何應對。怎麼?想讓我安慰你嗎?那我現在說還來得及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