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堂夜宴(求訂閱)
洛水祭典結束時,日近中天。
鑾駕回城,春官官員高聲唱喏,宣告進入“散齋”階段。
百官按品階來到明堂外圍奉宸院暫歇,太常寺樂工開始調試編鐘磬瑟。
武則天移駕貞觀殿小憩,羽林衛趁機更換明堂內外戍衛。
申時三刻,鴻臚寺官員引導羣臣沐浴更衣,李令月在尚儀局女官伺候下換上蹙金繡鳳禮服,期間三次遣人詢問陸沉淵所在——陸沉淵正忙着安排神後。
爲免再出現上次那種尷尬揪心的局面,他先把神後送回靈猊殿,請師父幫忙照看,讓金猊陪她玩。
神後靈智越來越深,漸漸明白,哥哥並非完全的偃師,他還有其他事要做,很乖巧地留在靈猊殿,看書學習,向雲鶴禪師請教學問,順便處理陸沉淵準備做木牛流馬的那些基礎材料……
陸沉淵看她忙碌起來,這才鬆了口氣。
活着就是找事做,沒事找事,有事做事。
人也好,偃甲也罷,若不通曉“有事可做”的道理,靈智反而會成爲折磨。
雲鶴禪師之所以讓她寄心,也是爲了讓她有個念想。
不然“長生”之路,被無邊無際的空虛包裹,她將是世間最悲慘的“人”!
酉時初,神都暮鼓響起。
九重宮門次第洞開,文武百官持象牙笏列隊而入。
明堂三百六十盞連枝燈同時點燃,將九龍金柱映得如同白晝。
陸沉淵穿好一身賜服,如芝蘭玉樹,悄然立於李令月身後三步之處。
李令月回頭看一眼,二人相視一笑,跟隨百官按《周禮·春官》序位入席。
武則天端坐紫微位,最高處;皇嗣李旦及其家眷坐東階青龍位,武氏諸王坐西階白虎位,太平公主的席位特設在御階下第三級,較常規公主位進兩階,陸沉淵則以其“家眷身份”在她身旁列席,而她真正名義上的家眷,反而跟武承嗣等人坐一塊。
武承嗣臉色難看,因爲這次計劃失敗;
武攸暨臉色就更難看,因爲那頂綠帽子,也因爲李令月半點不在乎他的顏面。
陸沉淵對武承嗣是戒備,對武攸暨……
“這人怎麼回事?”
陸沉淵瞥了一眼,看出不對:“他身上似乎……”
李令月神色淡淡:“應該是練了甚麼邪功,不用管他!今天多虧你了……”
陸沉淵笑道:“那公主殿下打算怎麼謝我?”
李令月俏臉微紅,湊近他耳語道:“今晚去暖香閣,隨便你……”
暖香閣是公主府湯沐地,也是她最私密的休憩之所。
溫泉浴嗎?
陸沉淵心頭一熱,面上古怪道:“這是你謝我,還是我謝你啊……”
“呸!”
李令月臉一紅,抬手錘他,小心掃一眼四周,低聲道:“別胡說八道,這麼多人呢……”她纖纖玉指在案几下掐住陸沉淵的手背,卻捨不得用力,只輕輕擰了半圈就鬆開。
“本宮是說……”
她端起琉璃盞抿了一口,藉着酒盞遮掩,紅脣微動:“暖香閣新引了邙山溫泉水,據說能活絡經脈……你上次不是說舊傷未愈麼……”
陸沉淵表情更古怪了,我哪還有舊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