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禪師瞪他一眼,心裏還是很高興的:“這是喜事!正好今天新送過來幾壇蒲桃漿,咋爺倆好好喝幾杯!”
蒲桃漿就是僧家素酒,玄奘大師西行期間好飲此酒,帶的許多僧人飲用。
雲鶴禪師倒不是真喜歡,而是素酒裏只有這種還算有滋味。
陸沉淵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要不我給您整點好酒得了……”
素酒就是果酒、沒蒸餾的酒,度數很低,滋味很寡淡,一般用來禦寒保暖,雲鶴禪師酒癮不小,但礙於高僧的身份,只能喝這種沒滋味的酒。
雲鶴禪師咂咂嘴,有些意動,但還是壓下了,說道:“算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就這麼着吧,幾年了,也喝習慣了。”
“那行。”
陸沉淵也不多說:“我去拿酒。”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陸沉淵拿開大貓搭在身上的爪子,起身洗漱,正準備直接去機關城跟進度,路上隨便喫點,沒想到李令月居然壓下羞意,親自提着食盒過來送餐,不由讓他刮目相看。
昨晚那是真尷尬。
懷抱大美人,身體自然起反應,他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還以爲就這不中用的公主殿下得避個一兩天,沒想到一晚上就調整過來了。
有進步!
男女朋友喫飯難免有些黏糊,不知不覺就誤了時辰,另一邊已經開始繼續研究四象轉心輪。
地宮,機關城內。
顏冰凝一行人已然就位,跟昨天一樣,除她之外,另有七位精通奇門遁甲的頂尖高手。
公輸桀因重傷未能到場,代替他的是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瘦高男子。
他約莫三十來歲,面色蒼白如紙,身形單薄得彷彿風一吹便會傾倒,此刻沉默地站在宋枕月身後,神情木訥,眼神卻幽深難測。
宋枕月向衆人介紹:“這位是諾嘎,千金公主殿下保舉的苗疆高手。”
應無求眉頭一皺,語氣裏透着毫不掩飾的質疑:“苗人?”
這能幫得上忙嗎?
他只怕連奇門遁甲是甚麼都不知道吧!
宋枕月正色道:“可別小看他,他身上有‘思蠱’。”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江斬秋瞳孔驟縮,沉聲道:“宋主事此言當真?可曾驗明?”
宋枕月頷首:“千真萬確。”
毛婆羅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這種蠱蟲居然還有人能煉得出來,苗疆的氣運當真鼎盛!”
思蠱,漢名【癡髓蠶】,是一種極爲罕見惡毒的蠱蟲。
——取未嫁夭亡之女,剝其眉心皮,裹相思紅豆七粒,浸於離人淚中三晝夜。待豆生血絲,喂以斷腸草灰,置寒玉匣,埋合歡樹下。每逢月晦夜,以骨笛吹《離魂調》,四十九日後,匣中血絲化蠶,吐情絲如煙,觸者見畢生執念,吞其繭則奪人絕藝,然每得一技,必忘一情。
應無求目光銳利,上下打量諾嘎:“那他吞的是……”
宋枕月一字一頓:“遁甲狂生,吳九寰。”
剎那間,滿座譁然。
即便高傲如高戩,聽到這個名字也驚得連聲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