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盯着那杯溫水看了片刻,再抬眼時,正看見陸沉淵翻到高戩的情報,眉頭一挑。
“縱橫峯,雲謫君,十絕第三……好大的名頭!”
陸沉淵越看越喫驚,這種師父,妥妥的主角配置。
他仔細回想高戩的做派,有點納悶:“這雲謫君澹臺無塵是世外高人,一身修爲深不可測,論實力只在中原雙聖和前二絕之下,自創融道門玄功、星象術法與琴劍之道爲一爐的絕學《天墟九問》……這種人怎麼會收高戩呢?”
李令月看着他,忽然道:“爲甚麼不能收?”
陸沉淵搖了搖頭:“此人太過小肚雞腸,我到現在都沒懂他的敵意從哪來,奇了怪了。”
——大鵬扶搖萬里,不見地上蜉蝣。
李令月心中轉念,道:“聽說他未曾婚配?”說完緊盯陸沉淵的表情。
陸沉淵正看情報,聽到這句,心中瞭然,看來這個人就是歷史上的高戩了。
史書上說,武則天執政後期,男寵張易之、張昌宗兄弟把持朝政,二張與太平公主徹底決裂的契機,就是張昌宗誣告魏元忠與高戩謀反,致使二人被殺,太平公主開始轉而支持神龍政變,誅殺二張。
當然,這背後肯定有政治考量,不至於衝冠一怒只爲藍顏。
但也能說明這個人的分量。
這下尷尬了……
感情這種事說不清楚,一見鍾情、一見如故確實是存在的。
沒準太平公主就喜歡這款。
早說啊……
打臉打到真愛頭上了……
要完……
是不是得換富婆了?
李令月看着他臉上表情變化,從明悟到尷尬,最後定格在某種難以名狀的惋惜上,就是沒有她最想看到的那一絲醋意。
李令月閉上眼睛,耳邊響起元清霜的話:“……他在薛懷義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擔心您會成爲第二個武皇,而他,會成爲第二個薛懷義……”
李令月心中湧起一抹難言的酸楚。
——你就那麼相信有其母必有其女?
——連一絲疑慮都沒有?!
宿醉的鈍痛突然尖銳起來。
李令月忍不住悶哼一聲,指尖深深陷入太陽穴。
“我去找元掌事!”
陸沉淵看她這麼難受,豁然起身:“這種時候,她怎麼能不在你身邊?”
“不用……”
李令月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諸如昨天比試的場面,也不希望任何人打擾,說道:“不過醉酒而矣,已經喝過醒酒湯,沒有大礙……”說到這裏,她看向陸沉淵:“你不是懂醫術嗎?難道沒有緩解的辦法?”
“有是有……”
陸沉淵遲疑道:“但那是一些按摩手法……”得上手。
裝甚麼正人君子!
李令月心中冷笑,昨天還不是又裝受傷,又耍詐!
李令月目光冰冷:“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