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摔在地上,右臂已然扭曲成焦黑的枯枝,半邊身子冒着詭異的青煙,鐵水在地面蔓延,將他癱軟的下半身牢牢黏住,每一下掙扎都帶起更多皮肉。
“救……救我……”
機關觸發太快,顏冰凝遊絲鏈纏住他腰際時,他的小半邊身子已經廢了!
遊絲鏈在令人牙酸的“嗤啦”聲中將他拖離鐵水範圍,被扯離的地面上殘留着大片皮膚組織。
公輸桀像條離水的魚般劇烈抽搐,嘶啞的哀嚎漸漸變成氣若游絲的喘息。
大殿重歸寂靜,唯有鐵水冷卻時發出的“咔咔”聲。
衆人呆立原地,震驚地望着地上那具焦黑的軀體,以及那道觸目驚心的血肉拖痕。
毛婆羅失聲道:“朱雀焚天局……”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他們此前一直對情報上的內容沒甚麼實感,直到此刻親眼見到機關觸發,這才知道轉心輪的可怕。
所有人不敢再輕舉妄動。
高戩的面色驟然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跳動。
這不是因爲恐懼,而是每次過度推演後必然發作的劇痛——如同千萬根鋼針在顱內翻攪,四肢卻虛軟得連藥瓶都幾乎握不住。
這本是他習以爲常的代價。
三年前,他僅憑心算就推演出洛河決堤的精確時辰,救下三萬百姓;去歲寒冬,他在高燒中破解了失傳百年的《璇璣算經》,讓師父都歎爲觀止。
這些輝煌時刻,都是用此刻這般噬骨的痛楚換來的。
“有得必有失……”
他以前總這樣安慰自己,可此刻,這句箴言突然變得可笑起來。
因爲在鐵水傾瀉前的瞬息,他分明看見陸沉淵的身影已提前飄然後退——那個男人甚至沒有掐指,沒有蹙眉,就像早已預見一切!
“他完全看穿了……“
高戩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藥瓶在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陸沉淵自始至終都保持着那種從容。
他沒有過度動用腦力後的頭痛欲裂,沒有強行推演的面色慘白,就像這一切對他而言,不過兒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