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丹青容易改,最難描是美人癡。
——
字跡挺拔,用的是飛白體,筆鋒如刀削斧鑿,分明出自男子之手。
上官婉兒暗贊不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側首望向李令月,故意拖長了聲調:“這筆法非凡,更難得的是這‘最難描是美人癡’一句,當真是字字用心啊~”
“……”
李令月原本浸在溫水中的肌膚頓時泛起一層薄紅,連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胡說甚麼!”
李令月強作鎮定,好像事不關己:“不過是……”
“不過是甚麼?”
上官婉兒促狹地眨眨眼:“這字裏行間,分明藏着幾分委屈。“她壓低聲音,模仿男子的語調輕吟:“‘最難描是美人癡’,陸大人這是在抱怨某位殿下太難討好麼?”
李令月臉色越來越紅:“休要胡解!”
“那殿下說,這‘癡’字何解?”
上官婉兒眼波流轉,“是嗔癡?情癡?還是……”
李令月徹底惱羞成怒,掬起一捧水潑向上官婉兒。
“哈哈哈,殿下是要殺人滅口麼?”
婉兒笑着躲閃,卻見元清霜捧着個鎏金盒子悄然出現在屏風外。
“來得正好。”
上官婉兒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那個盒子:“看來有人比我們更懂殿下的心思呢。”
李令月一愣,看向元清霜:“甚麼?”
元清霜正色道:“陸大人感謝公主賜功,做了一件小禮物,聊表心意。”
李令月臉色陰了下來:“你跟他要的?”
“不。”
元清霜馬上跪地:“殿下明鑑,清霜怎敢僭越!”
李令月看了眼天色,這都要三更了,他怎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送禮,要送也該是明天送,她明白,一定是元清霜有情報知道他這一下午做了甚麼,又見她審案之後心情不佳,到隔壁提醒了一句,所以纔會在這個時候送來。
李令月白她一眼:“多事!”
元清霜暗暗鬆了口氣,知道她並沒有生氣。
上官婉兒笑道:“來來來,殿下不想看,我想看,看看陸大人做了甚麼好東西。”
元清霜朝李令月露出委屈的表情。
李令月假裝沒看見。
上官婉兒知道這對主僕,一個想看不想說,一個想送不敢送,心中暗笑。
她乾脆伸手一攝,將那盒子拿到手裏,放到池畔,打開一看。
一隻鎏金鳥籠靜靜佇立。
籠柱纖細如柳,通體以金絲纏繞,其間點綴着銀線勾勒的蘭草紋,在燭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暈,籠頂則立着一隻展翅欲飛的夜鶯,鳥喙銜着一朵小巧的金太平花,籠底則託着一方白玉圓盤,浮雕雲海翻湧,似要將整座金籠託入九霄。
有點像市面上的律呂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