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
周興輕聲道:“這位陸大人,已經找到想要的東西了。”
衆人緊盯水面動向。
約莫過了三刻鐘,暗河還是老樣子,地宮之上卻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周興、丘神績偏頭一看,微微喫驚,只見大隊鳶衛趕到,爲首的竟是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手捧聖旨,款款行來,恍若一幅行走的仕女圖。
她生得很美,卻不是那種張揚的豔麗,肌膚如新雪初凝,在昏暗地宮中自生光華,眉若遠山含翠,不畫而黛,一雙鳳眼目光深邃,既含才女的清傲,又藏政客的銳利。
她站定時,連周興這般老謀深算之人都不自覺屏息。
不是因爲美貌,而是那股糅合了書卷氣與權勢的獨特氣質。
就像一柄藏在錦繡裏的匕首,華美之下暗藏鋒芒。
在她身後,除了一位同樣衣着華貴的女官,剩下的都是鳶臺精銳,千翎應無求、百翎裴明謙等都在其中,神色各異,顯然都聽說了這裏的事。
應無求是機關一道的佼佼者,對機關獸之類非常感興趣,眼中滿是熱切,裴明謙等則滿臉複雜,誰能想到,前幾日還看不上的假面首,搖身一變,不但成了真的,還參與偵破瞭如此要案,看上官大人親臨的架勢,只怕真的有了進展。
簡直不可思議!
“上官待詔。”
周興見上官婉兒走來,當即拱手一禮,面上掛着儒雅笑意。他身爲大理寺卿,官階高於上官婉兒,但上官婉兒乃鳶衛副統領,又是武皇近侍,掌詔命起草,地位超然,因此他言語間仍帶三分敬意。
丘神績身着甲冑,不便全禮,只微微頷首:“上官待詔。”
上官婉兒笑了笑,頷首回禮:“周寺卿、丘將軍。”
她聲線清潤,只是尋常應答,卻自有一份從容氣度。
三人簡單寒暄幾句,便不再多言。上官婉兒此行奉旨而來,周興、丘神績亦各有職責,彼此心照不宣,靜待暗河之下的結果。
“嘩啦!”
暗河突然水花四濺,陸沉淵當先躍出,一身赤羽服滴水不沾,只有頭髮溼漉漉的。
謝停雲、王逸之緊隨其後,四具銅屍提着剩下的人跳上岸來,阿史那燕、虺夜清、薛無舌,包括已經嚥氣的鐵勒昆。
周興見此情景,心下暗驚,真抓到了!
丘神績臉色愈發難看,三日來金吾衛掘地三尺都未找到的逆黨,竟被這小小二境帶人一網打盡!
上官婉兒顯然已經知情,並不意外,目光掃過衆人,在陸沉淵身上略作停留。
“鳶衛千翎謝停雲,參見副統領。”謝停雲抱拳行禮。
陸沉淵隨之拱手:“百翎陸沉淵,參見副統領。”
上官婉兒在看他,他也在看上官婉兒。
這位可是大名鼎鼎。
據史載,上官婉兒幼年因祖父上官儀獲罪沒入掖庭,憑才華得武則天賞識,執掌詔命,權傾一時,被譽爲“巾幗宰相”,可最終卻因捲入政治鬥爭,被李隆基所殺,結局淒涼。
不過這人不怎麼老實。
陸沉淵特意研究過唐朝歷史,知道一些史書上的“冷知識”,大爲震撼。
——神龍政變後,中宗復辟,上官婉兒入李顯後宮,成爲昭容,後來跟武三思私通,武三思還跟李顯的皇后韋氏私通,甚至當他面通……總之各種通,關係亂的飛起。
太平公主養面首,這位閨蜜玩私通,都很前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