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點點頭:“我去見母親,你讓謝停雲待命。陸沉淵呢?”
元清霜一本正經道:“上午練琴之後就進了藏書閣,應該還在看書,短短三天,他已經翻遍了整個下三層,我還沒見過看書這麼快的人。”
“讓他出來!”
李令月冷聲道:“該辦正事了。一天天不務正業,好喫懶做,豈有此理!”
元清霜忍着笑:“……是。”
……
“丘神績、燕四平接旨——”
紫泥金紋的詔書在幽暗的地宮中展開,宦官陰柔的嗓音響起:“查左金吾中郎將燕四平,誣告構陷,無實據而停能吏之職,致使逆案失察!按《神功律》,當以誣告反坐!即刻革除一切官職,奪紫袍銀龜袋,貶城門執戟!”
“啪!”
燕四平腰間銀龜袋應聲炸裂,青銅龜符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嘴脣顫抖着喃喃自語:“城門……執戟……”
那是流外三等,連品級都沒有的微末差事!
宦官繼續宣旨:“丘神績督察不力,偏聽偏信,着即罰俸三年,留職戴罪,率金吾衛即刻封鎖地宮,配合鳶衛徹查逆黨!”
丘神績單膝跪地,金絲重甲壓碎三塊青磚,一張臉繃得死緊:“臣……領旨!”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就在這死寂時刻——
“嗒、嗒、嗒……”
赤色鹿皮靴踏過青磚的聲響由遠及近。
謝停雲一襲赤羽服颯沓而來,衣袂翻飛間露出腰間鎏金令箭。
在她身後,陸沉淵閒庭信步般踱來,手中還拿着一本書隨意翻看,王逸之則恭敬跟在另一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後四個戴銅錢面罩的巨漢——每個都如鐵塔般魁梧,面罩下滲出暗紅血漬,沉重的腳步震得地宮微塵簌簌落下。
“鳶衛千翎謝停雲,見過大將軍。”
謝停雲躬身行禮,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說出的內容卻極爲刺耳:“奉旨辦案,閒雜退避。還請大將軍,海涵……”
閒雜……
丘神績額角青筋暴起,死瞪着這夥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不得不揮手下令,從牙縫中擠出聲音:“金吾衛……撤!”
短短三天,他搶功的時候多張狂,現在就有多狼狽。
一衆金吾衛默不作聲讓開道路。
丘神績陰冷的目光釘向陸沉淵,陸沉淵漫不經心,仍在飛快閱讀,手中書的封皮上寫着《千機雨霖譜》五個字,是一本講機關製作的祕籍。
陸沉淵察覺殺氣,抬頭看一眼丘神績,對他微微一笑。
丘神績臉色愈發難看,拳頭更硬了!
“……”
謝停雲心中好笑,這位陸大人真是一點虧也不喫,你就別刺激他了,丘神績現在殺人的心都有了,萬一惹火了他,我可擋不住,趕忙咳嗽一聲:“陸大人,看你的了。”
時間緊迫,越耽擱就越容易出問題,陸沉淵也不廢話,將書籍扔給身後一位隨行的白役,縱身躍入暗河。
謝停雲、王逸之緊隨其後,四尊大漢同樣跳下。
丘神績、燕四平臉色難看,這個陸沉淵,他早知道賊巢在哪,但就是一言不發!雖說這是人之常情,可此時此刻,看到這一幕還是讓他們心態失衡,面色猙獰。
關於入口在哪,陸沉淵已推演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