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
李令月踏着露水而來,身後侍女手捧食盒,內盛:粟米粥,胡麻餅,幾樣時令醃菜,還有一壺溫熱的杏花飲。
方要入殿,卻見殿門虛掩。
李令月抬手止住侍從,獨自輕步入內。
殿中景象令她腳步微頓——
陸沉淵側臥在金猊蓬鬆的毛髮間,睡得正熟,他一手枕在腦後,另一手隨意搭在大貓的肚皮上,衣襟微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金猊則四仰八叉地癱着,毛茸茸的爪子無意識地虛握,偶爾還發出幾聲呼嚕響。
一人一獸,睡得毫無防備。
李令月脣角不自覺地上揚,緩步走近,俯身打量。
陸沉淵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密的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與平日裏的鋒芒畢露不同,此刻的他竟透出幾分難得的稚氣。
“殿下?”
陸沉淵突然睜眼,聲音還帶着晨起的沙啞。
李令月已退開半步,神色如常:“日上三竿了,陸大人,你還真悠閒。”她指了指後方食盒:“給大師的早膳,順便給你帶一份,別讓人說我餓着你!”
“……”
陸沉淵坐起身,心中暗笑,難道你每天都給雲師送飯?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明明是他沾我的光!
“多謝公主。”
陸沉淵一臉嚴肅,他還沒喫飯,別再給刺激的惱羞成怒趕出去。
李令月輕輕拂袖,命人將早膳擺在一旁的案几上。
陸沉淵也不客氣,坐下之後就開喫,金猊湊過去嗅了嗅粥碗,被陸沉淵輕拍了下腦袋:“別鬧,你的肉在那邊,搶甚麼粥!”
李令月嘴角露出微笑,一瞬即收,隨後板着臉,伸手輕提金猊的耳朵:“金團,你是不是忘了,我纔是你的主人?”
“……”
金猊一僵,毛茸茸的大耳朵瞬間耷拉下來。
它小心翼翼轉過頭,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心虛。
“嗚~”
金猊低低地嗚咽一聲,大腦袋討好地蹭向李令月的裙角,見主人不爲所動,又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指尖。
陸沉淵咬着胡麻餅,看得好笑:“倒是挺會見風使舵。”
“那是自然。”
李令月輕哼一聲,終於屈尊降貴地揉了揉金猊的腦袋:“比某些人識相多了。”
陸沉淵心中鄙視,還要我怎麼識相啊?我昨天就識相了那麼一點點,就給趕出寢殿了,要是再加把勁,還不知道趕到哪去。
這可不是我膽子不行,純是你只會口嗨!調個情兒都面紅耳赤,稍微過火就惱羞成怒!
真沒用啊,公主殿下。
陸沉淵默默喫飯。
李令月沒等來回擊,還有點奇怪,輕咳一聲,說回正題:“關於阿史那燕的事,你準備怎麼做?”
陸沉淵道:“再等兩天吧,等聖上耐心耗盡,公主再將諸事細陳,包括侯思止攔路、魏王插手、丘神績搶功等等,聖上必然發怒,那時,丘神績也無話可說,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拿回主導權。阿史那燕被堵了幾天,肯定會有異動,正好一鼓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