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在這時,天空之上,突然傳來一聲響亮劍吟。
只見一道漆黑劍光自天外射來,好似驚雷掣電掠過長空,穿過穹頂,筆直刺向陸沉淵!
陸沉淵聞聲回首,便見一道寒芒破空而至,近在眉睫!
凜冽劍氣如霜似電,刺得他雙目難睜。
那一瞬,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徹骨寒意自脊背竄起——他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敵人的御劍之術已臻化境,劍光快逾驚雷,他甚至來不及生出抵抗之心。在這種絕對的武力壓制下,所有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嗷——”
金猊怒嘯震天,巨爪橫空拍出,硬生生擊碎那道奪命劍光,然而,還未等它喘息,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欺身來到陸沉淵身前,輕描淡寫地一掌按在他胸膛——
“砰!”
這一掌看似綿柔,卻如山嶽傾軋,磅礴勁力瞬間貫穿五臟六腑!
陸沉淵甚至未能看清對方的面容,整個人便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鮮血狂噴,重重砸落在地,骨骼寸寸欲裂,周身氣機潰散,連意識都在劇痛中瀕臨潰滅。
差距,天塹般的差距!
“大人!”
王逸之大驚失色,甚麼人敢對陸沉淵下如此殺手!
金猊眼見陸沉淵重傷嘔血,登時金瞳怒張,渾身毛髮如烈焰炸起,它利爪抓地,金氣翻騰,整座大殿都在其兇威下震顫,下一瞬便要撲殺而出,將那兇手撕成碎片!
然而,那人只是冷冷一瞥,袖袍輕揮,指尖凌空勾畫,一道玄奧咒印憑空浮現,幽光流轉間,竟似陰陽輪轉,攝人心魄。
他脣齒微動,陰陽咒言如天威降世——
“玄陰攝魂,太一鎖靈;
三昧昏蒙,七魄伏形。
神遊杳冥,魂歸無境;
敕令昏寐,以鎮黃庭!”
咒音落下,那一點幽光入身,金猊身形猛然一滯。
它眼中的兇光如被無形之手生生掐滅,四肢亦隨之癱軟,掙扎着低吼一聲,終究還是抵不過咒力侵蝕,如山嶽傾頹般轟然倒地,沉沉睡去。
“這頭大貓,還是這麼分不清敵我啊。”
來人負手而立,一襲玄色蟒袍在風中微動,金線暗繡的雲雷紋在暮光下流轉着冷冽的光澤。
他身形修長挺拔,如青松立崖,渾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
——武周朝堂上權勢滔天的魏王,武承嗣。
他脣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居高臨下地睨着奄奄一息的陸沉淵,目光如看螻蟻,周身氣機凝而不發,卻隱隱有龍虎之勢,彷彿舉手投足間便能定人生死。
更詭異的是,他指尖尚殘餘着方纔施展【失魂神咒】時的淡淡幽光,那光芒如活物般纏繞遊走,襯得他整個人愈發陰鷙難測。
“來人。”
武承嗣負手而立,聲音不輕不重,卻如寒刃般刺破地宮的死寂。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無聲無息地飄入殿中,正是移香苑幕後主人、魏王府大管家曲百川,他身形飄忽,落地時竟不激起半分塵埃,恭敬地跪伏在武承嗣身後三步之處,額頭緊貼地面。
“王爺。”
武承嗣目光轉到昏迷的金猊身上,脣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把這頭大貓送回公主府。”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小心伺候着,別傷了它一根毫毛。”
曲百川頭垂得更低:“若是公主殿下問起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