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陸沉淵道:“來的再晚一點,說不定真讓她跑了,這些人定是蓄謀已久,他們對神都的瞭解非同一般。”
王逸之道:“大人的意思是,內神通外鬼?”
陸沉淵點點頭。
王逸之道:“那他們建這血池的目的,難道只是爲了養蠱……”說到一半,他的話音忽然頓住,兩眼緊緊盯着血池中那些暴露的人骨,池水逸散之後,屍骨還有他們的衣物暴露出來。
其中一具男屍手裏拿着一個木牌,上面刻着幾行字:
——女素衣跪稟父母膝下:蒙尚宮局恩典,擢升六品司藥,掌尚藥司典籍。新得《本草拾遺》珍本,夜校至三更不覺倦。乞望雙親珍重,待女兒歲末歸省。
他攥的很緊很緊,哪怕已成骷髏白骨,依然死死握着那塊牌子。
餘素衣的平安貼。
王逸之的心狠狠抽了一下,猛地攥緊了拳頭,低吼道:“這羣畜生!”
餘素衣只怕到死都沒想到,突厥人出爾反爾,將她的父母餵了蠱蟲,頂了人牲。
她在麗景獄裏咬牙抗住那麼多慘無人道的酷刑,行刑當日命懸一線,就是不願供出幕後主使,給父母一條生路,哪知突厥人一邊欺騙她,一邊將她的父母扔進血池。
“不只養蠱以備不測,還有毀屍滅跡,真正的毀屍滅跡。”
陸沉淵看着那塊牌子,嘆了口氣:“這一池的屍骨只怕也藏着他們想要掩藏的祕密,這夥突厥人夠狠啊!”
王逸之深吸幾口氣,好半晌才平復下來,咬牙道:“可我還是不理解!他們是怎麼做到的?竟然在神都眼皮底下搞出這麼多的佈置,地宮、機關獸……要說打仗,突厥人確實有一套,可是機關,他們甚麼時候有這本事了?”
“或許這就是他們要藏的祕密……”
陸沉淵道:“你看看地宮裏還有甚麼線索,尤其這池屍骨,應該不只有人質,看看還能不能認出別人。我去瞧瞧那架機關獸。”
“好。”
王逸之點頭,仔細觀察四周,重點辨認血池中的屍骨。
陸沉淵穿過炸塌的牆體,來到暗河邊,機關虎蛟旁。
此獸頭部似龍,魚身蛇尾,表面刻有鱗片,腹下有鰭狀的四爪,看上去跟活的沒兩樣。
若是不熟悉它的,只怕都不知道它的駕駛艙藏在哪。
陸沉淵顯然不在此列,打眼一掃,已將內部全部機關暗記在心。
他走到虎蛟頭部,按動鰭下開關,伴隨着一陣咔咔聲響,整個頭部向上翻開,露出內部駕駛室,大概有三個立方,密封極好。
陸沉淵一向膽大,直接翻身進去,坐在駕駛位,仔細觀察內部情況。
座位前方是一排拉桿,顯然是操控制動用,再前方是一塊“大玻璃”,用六品靈材【天雲石】磨成,在虎蛟左右雙目之間連成一條兩尺寬的線,充當視野,透過它能看清四周及水下環境。
座位後方有小片空地,殘留着繩索和血跡。
陸沉淵心道,這虎蛟不只是逃生,恐怕也是押運人牲到此的工具。
整個虎蛟約莫兩丈多長,大部分軀體都是密麻麻的齒輪機關,只有頭部這一塊地方有剩餘空間,陸沉淵環目四顧,忽地目光一凝,俯下身子,看向腳邊一個鐵桶。
桶中殘留着一點黃白色粉末,桶底有腐蝕痕跡,桶邊放着一個瓷瓶。
陸沉淵小心拿起瓷瓶,只打開一道縫隙,就感覺眼睛不適,馬上合蓋拉遠,心中種種疑惑全部解開,微微一笑,喃喃自語道:“找到你們了……”
恰在此時,虎蛟外傳來聲響。
“金吾衛大將軍在此,閒人退避!”
那聲音宏大如雷,緊接着,就有嘩啦啦的鎧甲聲響起,整座地宮跟着一顫!
陸沉淵坐在虎蛟中都感覺到水面跟着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