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慕容凝飄然回到暢音閣,臉色徹底陰沉下來,面目猙獰,對身旁的龜公道:“查這個內衛到底是甚麼來路!竟然如此猖狂!還能陪同金猊辦案!真是狗……”
話沒說完,她自己若有所悟,臉色已經變了。
旁邊的龜公三十來歲,五短身材,一身青袍,姿態諂媚,苦着臉低聲說道:“當家的,早上小人已經報過了,連同他的畫像一起……他就是掌事讓咱們注意的那位公主面首,陸沉淵……”
“啪!”
慕容凝反手一巴掌抽過去,惱羞成怒,厲聲道:“爲甚麼不提醒我!”
龜公嘴都被抽的溢出鮮血,也不敢捂着,馬上跪下,趴伏在地:“當家的息怒,是小人不是……當家的也不必太過擔心,既然是他二人先行,身後沒有大批內衛,足見抓賊爲次,立功爲先,他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真要攀扯到公主,就算他背後有太平公主撐腰,一樣是麻煩事,聰明人是不會這麼做的……”
慕容凝反應過來。
這個陸沉淵膽大心細,他沒理由喫力不討好地拖千金公主下水,說那麼多不過是爲了不讓自己遮掩,阻攔他立功罷了。
他比任何人都想抓賊!
慕容凝鬆了口氣。
如果餘孽真的藏在閣中,他們又不管不顧纔是要命的事,既然這倆人肯定會出手,那這事就還在掌握中——連皇宮都被滲透了,何況暢音閣,怕的是死無對證,而不是反掖之寇。
慕容凝還在思考如何辦,龜公小聲道:“當家的,猊君追到此處,只怕真有緣故,咱們是不是傳信給掌事,好讓公主有所準備……”
“對!對!”
慕容凝聞言醒悟,馬上道:“你現在就去公主府通報姐姐!”
“是。”
龜公慌忙起身,跑出暢音閣,消失在人流中。
慕容凝看他走遠,心中仍舊不安,想上去探聽情況,又怕陸沉淵藉機生事,只能叫來一個扒牆角的打手,問道:“他們還在樓頂嗎?在說甚麼?”
“在說……”
那打手正聽的來勁,張嘴就要把詩句念出來,想起慕容凝女子之身,又把話給嚥了下去,支支吾吾道:“呃,沒,沒甚麼,金猊還在尋蹤。他們在閒聊,唸詩……”
“唸詩?”
慕容凝眉頭一皺,眼中寒光一閃:“他倒是有閒心!唸的甚麼?”
那打手見她逼問,額頭滲出冷汗,眼神飄忽,嘴脣蠕動幾下,終究不敢隱瞞,只得一咬牙,閉眼把那幾句詩複述出來。
“……”
慕容凝的臉色先是鐵青,接着漲紅,再到煞白,最後忍無可忍:“下作!”
另一邊。
那龜公跑出花街,走入暗巷,腳步慢了下來。
他抬手抹掉嘴角血跡,臉上的諂媚漸漸消失,代之以冷冽殺伐,身上忽然傳出咔吧咔吧好似爆豆一般的脆響,他的身材開始猛長。
轉眼之間,就從一個三寸丁變成了一位昂藏大漢。
這條暗巷的盡頭有一堵牆,他隨手一拳錘在某塊磚上,機括響起,角落裏青磚推移,露出磚下一顆銀灰色的戒指,其上刻錄陣紋,戒環外側陰刻着一行小篆:「聲渡虛空,意傳十里」。
六品法器,【傳聲戒】。
他迅速戴在左手食指上,神識灌注,戒指表面浮現青色光暈,陣紋依次亮起。
他深吸一口氣,對着戒指道:“聖女,我是鐵勒昆。”
戒面光暈盪漾,傳出聲音:“出甚麼事了。”
鐵勒昆面色陰狠道:“太平府那頭畜生出來了!他們已經找到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