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攸暨。
打完還揚言見一次打一次,這一次只是皮開肉綻,下一次就把他抽筋扒皮!
武攸暨的身份實在特殊,既是武家人,又是名義丈夫,李令月都不好對他怎麼樣,只能一方面派人給陸沉淵送傷藥表示“寵愛依舊”,另一方面對他被打的事不聞不問——陸沉淵咬牙,這個仇早晚得報!
先被打,再被嚇,機緣巧合,想起了一切。
面對眼下這種局面,他想辦法想的腦袋都要炸了。
“真是倒黴到家了……”
陸沉淵仔細回憶之前的記憶,那晚壓根就沒發生甚麼,李令月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讓他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在寢殿門口守了一夜,第二天精神恍惚出門,在外人眼中就變成了盡興之後的疲倦虛脫……
徹底洗不清了。
陸沉淵仰頭望天,連連嘆氣。
這可咋整!
“哥!”
忽然一聲清脆的叫喊從院中傳來:“你躲在房上也沒用,先下來喝藥吧。”
陸沉淵低頭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兩手捧着藥碗歪頭看他,滿臉同情。
她身上穿着繡滿銀線花的石榴紅襦裙,腕間三圈絞絲銀鐲,最惹眼是耳垂上兩隻顫巍巍的金蝴蝶,撲棱翅膀似的,襯得這小丫頭活像年畫裏偷跑出來的散花天女。
不得不說,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老陸家的基因都沒得挑。
這輩子母親早故,只有父親陸崖山和一個八歲妹妹陸可兒,全都長的很出彩。
也難怪會被李令月選中,演這一齣戲。
這個標準一亮出來,絕大多數人都得知難而退。
陸沉淵收拾心情,慢慢下了房頂,小丫頭遞過藥碗,順勢抱住他一隻手,幫他支撐身體:“公主殿下給的藥很好啊,三天前還是遍體鱗傷,現在已經能上房了……”
“她應該的。”
陸沉淵神色淡淡,端着碗一飲而盡,苦的臉都扭曲了。
小丫頭飛快拿出一塊蜜餞塞到他嘴裏,笑道:“好喫不?徐姨送的,可甜了!”
陸沉淵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沒有你甜。”
養傷期間都是這小丫頭照顧,陸沉淵對這一世的妹妹很有好感。
小丫頭一愣,臉色緋紅,喜笑顏開道:“哥哥,你說話比以前好聽了~,還有這個步子,就算傷着,走起來也比爹好看……”
她看了眼陸沉淵雙腿,鬆開手學着走了兩步,邁步時肩線平直,後頸到脊椎繃成一道剋制的弧,落腳時足跟先碾過地面,膝蓋卻松得慵懶而精準,連衣襬晃動的幅度都像用尺子量過。
放在後世看,這就是把青石板路走成了舞臺追光燈圈。
這是表演課裏磨出來的肌肉記憶。
陸沉淵心道,你是不知道你哥我前世是幹啥的。
想當年,咱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上戲畢業高材生,形體課上一騎絕塵的人物,要不是一時貪圖享受,誤入富婆圈,甚麼視帝影帝能拿到手軟……
嗯?
陸沉淵腦中忽地閃過靈光,對啊!這有甚麼好愁的?
李令月不就是富婆嗎?
把前世哄富婆的本事用在她身上,假戲真做不就成了?
武家人那麼猖狂,武攸暨那麼氣憤,不也只敢打傷?他連打殘的膽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