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果然就是跑到源那間茅屋，坐在門檻上，眉飛色舞地講那些見聞。源還是像以前一樣認真地聽着，時不時插一句嘴，念念就更起勁了。
講到最後，念念忽然停下來，看着源，說了一句：“源爺爺，你以前去過那些地方嗎？”
源沉默了一下。
他當然去過。靈墟界是他“想”出來的，那三個世界裏有無數細節和構造都是他當初一念之間的產物。但他從來沒有以“凡人”的身份去過那些地方，從來沒有用一雙腳走過那些街道，從來沒有用一雙手觸碰過那些沙礫和水泡。
“去過，又沒去過。”源說。
念念歪着頭看他：“甚麼意思？”
源想了想：“我以前知道那些地方是甚麼樣的，但沒有‘感覺’過。”
念念聽不太懂，但他很認真地說了一句：“那下次我再去的時候，把感覺帶回來給你。”
源看着他，沒有說謝謝，只是伸手幫他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領。
那個冬天，源做了一件事。
他在茅屋後面開了一小片菜地。
不是甚麼大工程，就是用鋤頭翻了不到一丈見方的地，撿掉裏面的碎石和草根，撒了一把青菜籽。地不大，勝在向陽，從早曬到晚。
念念第一個發現了那片菜地，跑過去蹲在邊上看了半天，然後回頭衝源喊：“源爺爺你也開始種菜了？！”
源拿着水瓢走過來，慢慢澆了一遍水：“玄前輩的菜地我也看過。覺得有趣，自己試試。”
念念對種菜的興趣遠不如種花，但他還是每天跑來看一眼，有時候幫源拔幾根草，有時候澆兩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