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沉默了很久。
“有。但很難。”
“甚麼辦法？”
“找到你的‘錨’。”始道，“在你的‘道’中，找一個最堅固的點，作爲錨。用這個錨把自己固定在這個世界，不讓那個世界把你拉走。”
“最堅固的點……”贏戰喃喃自語。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龍靈。但龍靈是活人，會生老病死，會離開。用她做錨，不穩。
他想到的是古蒼。但古蒼已經消散了。
他想到的是仙帝。但仙帝也隕落了。
他想到的是玄。但玄變成了凡人，壽命有限。
他想到的是龍游、柳清音、聖念宗、天樞城……
這些都可以是“點”，但沒有一個足夠堅固。因爲它們都會變，都會消失。
始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
“你的錨，不是某個人，不是某個物，而是某種情感。比如，愛。比如，責任。比如，牽掛。”
“這些情感本身，是不會消失的。只要你還活着，只要你還在意，它們就在。”
贏戰愣了一下。
“用情感做錨？”
“對。”始道，“超脫者世界最缺乏的就是情感。那裏沒有愛，沒有恨，沒有喜，沒有悲。只有純粹的‘道’。”
“你的情感，是那個世界無法同化的東西。因爲那裏根本沒有容納情感的容器。”
“你用情感做錨，那個世界就永遠無法完全將你拉進去。”
贏戰閉上眼睛，去感受自己內心的情感。
對龍靈的憐惜，對古蒼的懷念，對仙帝的敬佩，對玄的感激，對龍游的信任，對柳清音的……複雜的心緒。
還有對這片天地的責任，對那些在意他的人的牽掛。
它們像無數根絲線，從他的心中延伸出去，連接到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
這些絲線，就是他的錨。
他睜開眼，笑了。
“我明白了。”
始的虛影點了點頭。
“去吧。你不需要再回來了。我的殘影也快消散了，能看到你這樣的存在，我已經滿足了。”
“前輩……”贏戰想說甚麼，但始擺了擺手。
“走吧。替我看外面的世界，就夠了。”
贏戰深深一揖，轉身離開。
身後，那兩團幽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暗，最終徹底熄滅。
回到天樞城，贏戰徑直去找龍靈。
龍靈正在院子裏澆花。她最近迷上了養花，院子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盆，有凡間的牡丹、菊花，也有仙界的靈花異草。
看到贏戰回來，她放下水壺，笑着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