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戰眼神微動。
進入祕境這些天,除了石小豆和之前那批早已死散的修士,他還沒遇到過其他活人。
現在聽到動靜,倒不算意外。
這祕境不小,總會有其他人存活下來,或者……新進來的。
他收斂氣息,將外放的神識縮回身週三丈之內,只維持最基本的感知。
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將他和石小豆的生命波動壓到最低,幾乎與周圍的霧氣、泥土融爲一體。
“跟緊,別出聲。”贏戰用氣聲對石小豆說。
石小豆用力點頭,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兩人像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朝着聲音來源的方向摸去。
霧氣隨着靠近,被攪動得越發明顯。
能見度依然很低,但前方十幾丈外,已經能看到一些快速閃動的模糊光影。
是靈光。
各色各樣的靈光,在灰霧中迸發、碰撞、消散。
還有兵刃破空的尖嘯,以及壓抑的呼喝聲。
贏戰在一塊半人高的風化岩石後停下,石小豆也趕緊蹲下,縮在贏戰身側,只敢露出一隻眼睛往外看。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
霧氣在這裏被戰鬥的勁氣撕開不少,能看清大概。
窪地裏,有六個人正在交手。
不,不是混戰。
是四個穿着統一墨綠色勁裝、袖口繡着銀色雲紋的年輕修士,正在圍攻另外兩人。
那被圍攻的兩人,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高大,穿着粗布麻衣,手持一柄門板寬的黑色重劍,招式大開大合,每一劍劈出都帶着沉悶的風雷之聲,劍身纏繞着土黃色的厚重光芒。
女的則身形靈動,一身水藍色衣裙,手持兩把窄細的短刃,刃身泛着冰藍寒光,遊走在男子身側,專攻對手破綻,速度極快,帶起道道殘影。
圍攻他們的四個墨綠勁裝修士,顯然來自同一宗門,配合默契。
兩人使劍,劍光清冷如月,交織成網。
一人用長鞭,鞭影如毒蛇,專攻下盤和後背。
還有一人站在稍遠處,雙手掐訣,身前懸浮着一面銅鏡,鏡面射出灼熱的金色光束,不斷干擾和切割那對男女的移動空間。
戰鬥很激烈。
但贏戰一眼就看出,那對男女雖然被圍攻,卻並未落在下風。
高大男子重劍勢大力沉,往往一劍就能逼退兩名劍修,土黃光芒厚重如山,將大部分攻擊硬扛下來。
藍衣女子身法詭譎,短刃如冰錐,總能找到縫隙刺出,逼得使鞭修士和控鏡修士不得不回防。
更重要的是,這兩人的氣息。
沉穩,凝練,如深潭古井,波瀾不興卻暗藏洶湧。
遠非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仙修士可比。
甚至比之前在祕境入口處見到的幾個帶隊長老,還要渾厚精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