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源血的搏動有力了些,識海聖心的光芒也穩定了,不再像風中殘燭。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前輩,您醒了。”石小豆立刻看過來,小聲說。
贏戰嗯了一聲,站起身。
動作還是有些滯澀,但比昨晚好多了。
他走到洞口,撥開枯藤,往外看了看。
霧氣依舊濃,但視野能看出幾十丈遠。
河面上飄着淡淡的灰氣,對岸的山影比昨天清晰了一點,是那種鐵灰色的、光禿禿的岩石山體。
河岸淤泥上,留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細小爪印,是昨夜那些蝕骨甲蟲爬過的痕跡,一直延伸到黑樹林深處。
“走。”贏戰說。
石小豆趕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緊緊跟在贏戰身後。
兩人鑽出淺洞,沿着河岸,逆着水流方向,朝上游走去。
贏戰走得不快,腳步很穩,一邊走,一邊用恢復了些許的神識謹慎地掃視四周。
石小豆亦步亦趨,眼睛不停地往兩邊和身後瞟,緊張兮兮的。
河岸邊的路不好走,淤泥溼滑,還有裸露的樹根和碎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霧氣中,隱約出現了一片更大的黑影。
是一座橋的輪廓。
走得近了,纔看清全貌。
那確實是一座石橋,非常古老,巨大的青灰色石塊壘砌而成,表面佈滿風化和水蝕的痕跡,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和枯死的藤蔓。
橋身從中部塌陷了,巨大的石塊掉進下方的灰黃河水裏,砸起一片渾濁。
剩下的橋體也歪斜着,靠幾根粗大的石柱勉強支撐,看上去搖搖欲墜。
橋面寬闊,足夠四五匹馬並行,但此刻佈滿裂縫和缺損。
橋的對岸,霧氣比這邊更濃,像一堵灰白色的牆,只能隱約看到一些更高大的、棱角分明的黑影,像是建築的屋頂或殘垣。
贏戰在距離石橋百餘丈的地方停下。
他放開神識,仔細感知。
橋身和周圍殘留着極其微弱的陣法波動,早已失效,只剩下一點殘痕。
沒有活物的氣息,只有石頭、水、苔蘚和歲月沉澱的死寂。
河水在斷橋下打着旋,發出空洞的迴響。
“就是這裏了,前輩。”石小豆指着橋,“我上次就看到這兒,沒敢過去。”
贏戰沒說話,目光落在斷橋對面。
濃霧深處,那些建築的輪廓靜默地矗立着,像沉默的巨獸。
“你在這裏等着。”贏戰對石小豆說。
“前輩,您要過去?”石小豆有些擔心。
贏戰沒解釋,邁步朝着斷橋走去。
他走得很小心,腳踩在潮溼的橋頭石階上,幾乎沒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