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沮喪地說:“找啥廠子啊,他的廠子早就散攤子了,他也四處借錢,四處騙,但我怎麼都沒想到,他騙我手裏的錢,我手裏的錢是救命的,我閨女跟他跪下,都不好使,他有點錢都給了外面的女人——”
左岸說着,說着,哭泣起來。
靜安的心呢,揪着的難受。“你當時怎麼還能相信他呢?他欺騙你不是一次兩次了——”
左岸啜泣着:“你也見過老薑了吧?他特別會說——”
左岸在電話裏一邊哭,一邊傾訴她的怨恨和不滿。
靜安耐着性子聽完,掛斷了電話,就把手機設置成無聲。
以前,靜安是不相信命運的,命運就攥在自己手裏,只要拼命地努力,拼命地往前奔,多麼不好的命運,也會被她踩在腳下,拋得遠遠的。
可是,左岸的事情,讓她忽然想到,有些人的命運,她自己掌握不了。
就像左岸,明明已經離婚了,明明離婚的原因,就是老薑對她的欺騙。
可是,離婚之後,左岸還能一次又一次地,被前夫玩弄和欺騙。
如果說,第一次欺騙,自己不精明。
那麼,第二次被同一個人欺騙,那就只能說明自己笨蛋。
如果第三次還能被這個人糊弄,那左岸不是一般的傻。
那麼漂亮的女人,能說會道,會寫詩,出版了三本詩集,都賺到錢了,可是,卻一次一次地跌進前夫的陷阱裏。
靜安這一天沒法寫作了,心裏亂糟糟的。
她給顧澤打電話,顧澤在開會。
過了一會兒,顧澤給她回話。
靜安把左岸的事情,告訴了顧澤。
顧澤氣得在電話裏罵了老薑一句粗話。
顧澤是個很有涵養的人,靜安從來沒聽見顧澤說髒話。
這還是第一次呢。
靜安說:“你說咋整吧,我心裏鬧心呢,當初要是我不幫左岸聯繫這件事,最起碼左岸不會丟了這一萬塊。這一萬塊對她多重要,都是親戚幫忙湊的,這個下地獄的損種,太不是物了!”
顧澤沉吟了片刻,忽然說:“你別管了,以後左岸給你打電話,你也別接,別聽,省得鬧心。”
靜安說:“我不接電話這好嗎?”
顧澤說:“你別管了,聽我的行嗎?把左岸電話拉黑。”
放下電話,靜安想了想,沒把左岸的電話拉黑。那樣的話,左岸打不進來電話,多傷心呢。
顧澤掛斷電話之後,想了半天。他找個機會,跟他們老總說了左岸的事。
老總在省城認識一些社會上的人,找到老薑不是甚麼難事。
終於找到了老薑。
可是,老薑已經把藥引子賣了,錢也都花了出去。
後來,老薑被逼無奈,把廠子裏的機器賣了,總算是給了左岸一萬塊。
左岸給靜安打電話,沒打通。
靜安上午寫作,下午也構思故事,現在一般是晚上她纔回覆電話。
看到左岸的號碼,靜安想了又想,如果不接,左岸多麼孤單寂寞。
左岸的人生,可能已經走到盡頭,再也沒有回頭路,在人生的末尾,想到靜安,靜安要是不接她的電話,靜安的心裏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