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就幻想着,明年自己也能參加上某個雜誌的筆會,那該多幸福啊。
努力寫稿,一切皆有可能。要是寫得不好,別說買樓,可能生活費都是問題。
她漸漸地發現,二平不給她打電話了,也不來讓她幫忙打字。
甚麼情況,二平生理期還沒過去?一個沒有正式工作的人,還敢給自己放假?
靜安給二平打過一次電話,二平懨懨的,百無聊賴,提不起精神頭的樣子。
靜安心裏一沉:“你不寫稿了?”
二平說:“寫呢,誰說我不寫了,只不過這些天都沒啥靈感。”
靜安氣笑了:“你聽誰白話的,必須要有靈感才能寫作?瓦匠抹灰,還需要靈感?沒靈感不上腳手架?工頭早給你一腳捲回家去!”
二平哈哈大笑:“我不是瓦工,我是搞寫作的。”
靜安說:“搞寫作的更不能停,一天都不能停,停了誰給你發工資?”
二平說:“我等編輯回話呢,這個稿子過了我再寫——”
後來,靜安沒再給二平打電話,她覺得二平可能堅持不下去。
二平還在等待,等甚麼?只能等個空氣。
靜安寫稿,啥也不管,就是埋頭寫。寫好了,就發給編輯。
然後,馬上構思下一篇的寫作,第二天早晨,寫好之後,再發給另外一本雜誌的編輯。
就這樣,週而復始,一天又一天。
每天上午,她都是寫作,每天下午都是構思第二天的寫作。
她現在都很少回父母家,除了去超市買菜,就是回報社取稿費單和樣刊。
沒有靈感的時候太多了,但一個真正的寫作者,每天雷打不動的寫作,是沒有任何藉口的。
所有的藉口,都是懶惰的一種理由而已。
靜安試驗過,當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當她覺得寫下來的文字可能就是一攤狗屎的時候,她還是硬着頭皮寫下去。
可寫着寫着,突然腦子裏閃過一個細節。呀,這個太好了,馬上抓住,寫下來,整篇文章就顯得風生水起,旖旎繾綣。
靈感,有時候是寫着寫着纔來的。不是躺在炕上望着房吧,掉餡餅的時候來的。
還有,即使整個寫作過程沒有靈感,那也沒有問題,照樣可以寫作。
在靈感的驅勢下,進行的寫作,也不都是好的。那是一種衝動的創作。
衝動的結果,有好有壞。
沒有靈感的寫作,那是一種理智下的創作。
兩種創作都是有利有弊,多修改兩遍就好了。
海明威說,初稿都是狗屎。
魯迅說,好文章是修改出來的。
斯蒂芬金說,第一稿我自己都不願意看。
寫作,就是一份工作。
靜安把喜歡的事情做成了職業,時間長了,也一樣有倦怠,有疲憊。
不過,她還沒買房呢,冬兒還沒長大呢,她沒有資格倦怠和疲憊,沒有資格歇着。
她不允許自己停下匆匆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