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聽到嶽曉玲說:“孫楓,你的嗓子有點用力過度了,韓老師說的話,你聽見了吧?就是給你敲警鐘呢!”
孫楓說:“你說我能咋辦?在舞廳一夜唱那麼多歌,啥嗓子都累費了。讓你去幫我,你還不去。”
嶽曉玲微微一笑:“我纔不去那地方掙錢呢,好說不好聽。”
孫楓說:“你呀,攤上一個好老爺們,結婚就住樓,我呢,結婚就租房子,我想買個樓房,我媳婦快生了,哪不花錢?
“我們單位效益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再不出去掙點外快,我們一家就得喝西北風了!”
三人往外走的時候,嶽曉玲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靜安,向孫楓使個眼色:“靜安跟你去掙錢吧。”
孫楓盯着靜安扎在腦後的馬尾,看了一會兒:
“靜安年紀太輕,壓不住茬,她性格又直又犟,唱出事來咋整啊?我跟她家人沒法交代啊!”
靜安聽兩人議論自己,她沒說話。去哪兒唱歌掙錢?她沒聽清。
嶽曉玲說:“我脾氣也不好,沾火就着——”
孫楓說:“你不一樣,你穩重,不會招貓逗狗——”
靜安覺的這句話刺耳,她忍不住回頭:“孫哥,我不穩重啊?我招貓逗狗了嗎?”
孫楓笑了,指着靜安說:“你看看你,脾氣急吧,我一試,你就露餡了,在舞廳那種地方,你這脾氣那還不打起來呀?”
靜安這才明白,孫楓是跟她開玩笑呢。
孫楓說:“女主唱其實是樂隊的靈魂,樂隊要是沒有女歌手,這樂隊唱不響。
“有的女歌手自己能彈吉他,還會打架子鼓,那就更好了,多面手在樂隊裏最喫香了,哪兒都爭着要——”
嶽曉玲說:“我記得你們樂隊,以前有個女主唱——”
孫楓說:“你可別提她了,那就是吸鐵石,吸到身邊的狂蜂亂碟,沒一個好人,後來,不知道被哪個客人給領走,懷孕不幹了,非要給人生孩子,最後咋地了,不知道。”
嶽曉玲說:“女人要是不自重,沒人拿你當回事。”
孫楓說:“樂隊沒有女歌手,太喫力了,你就說《心雨》這首歌,是男女對唱的情歌,我一個大老爺們自己唱這首歌,遇到挑剔的顧客,就不高興了——不過,樂隊的其他人,這兩天也都在找女歌手呢。”
嶽曉玲說:“你一晚上能掙多少錢?”
孫楓說:“好的時候,百八的吧,沒啥顧客的時候就掙不到。樂隊好幾個人呢,掙來的錢要平分,還要給老闆交臺費,不過,比上班掙得多點——”
靜安心裏動了一下,能掙那麼多錢嗎?孫哥是在哪個舞廳唱歌呀?一夜掙這麼多的錢?
靜安對舞廳多了一絲嚮往,她也想起寶藍說過,在深圳的歌廳,一個月能掙她一年的工資。
但是,靜安也覺得那裏是龍潭虎穴,有點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