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支持靜安,這個九光也不是個合格的丈夫。
李宏偉想勸說靜安好好想想,但這話他也說不出口。這種話他勸過靜安,沒甚麼說服力。
靜安見李宏偉沒有接茬,她也沒有繼續說。她站起身,問老闆店裏有沒有衛生間。老闆說:“外面。”
外面沒有公廁,男人喫完燒烤,就在陰暗的衚衕裏解決。靜安不能這麼幹。
靜安回到燒烤店,李宏偉的一瓶啤酒也喝光了,靜安說:“走吧。”
李宏偉結了賬出來,看到靜安站在門口的雪地上,兩隻手放在燒烤的架子上在烤火。
那些木炭上面蒙着一層白灰,風一吹,白灰下若隱若現一些火星。
李宏偉說:“我送你回家。”
靜安搖搖頭:“不用,你回去吧。”
李宏偉問:“天這麼黑,你一個人走?”
靜安說:“沒事兒,你走吧。”
李宏偉走到靜安身邊:“你是不是不想回家?”
靜安說:“我想離婚。”
李宏偉腦袋有點疼:“你這樣怎麼離婚?離婚之後,你住哪兒?回孃家?肚子裏的孩子咋辦?打掉?”
靜安說:“那我回廠子。”
李宏偉現在才發現,靜安很犟,他勸說不了。
回到廠子,靜安讓李宏偉陪她去了一趟公廁。廠子的廁所旁邊有幾棵柳樹,黑魆魆地站在黑夜裏,有點嚇人。
靜安再次回到車間那張窄窄的牀上,從兜裏掏出棉花團,塞進耳朵裏,蜷縮着閉上眼睛。
她睡不着。李宏偉幫不上她。
人家憑啥幫她?
靜安開始盤算離婚這件事,如果說,一開始,她想離婚有許多衝動的成分,但現在,九光打了她,卻連找她都懶得找。
她肚子裏還懷着他的孩子。
這樣的男人,對她已經全無恩愛,她心灰意冷,現在,她不離也得離了。
離婚後,她該怎麼生活?她現在明白了,自從她出嫁邁出家門的那一刻,孃家就再也回不去,即使回去,她也是客人,不是這個家裏的一員。
死乞白賴地賴在孃家,不是靜安的性格。老媽成天在旁邊嘮叨她,這樣的孃家,她也不願意回去。
怎麼辦呢?沒有住的地方,離婚之後去哪兒安身?
靜安在銀行有1500元的存款,那天從麻將桌上,把寶藍的錢算是奪回來了,這些錢,租個房子,也一樣活吧?
還有,她要準備離婚的材料,那就要回一趟和九光的那個家。不想面對九光,也得面對。
想好了這些要辦的事情,也不管錯與對,就這樣吧。反正,她不跟九光過了。
靜安睡着了。
醒來時,旁邊窗戶上的窗花透着亮光。七點四十分,正常班的人已經上班。
她走過車間的時候,感覺到人們用異樣的目光在偷偷地看着她。她臊紅了臉,硬着頭皮,從車間裏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