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英和周杰回來做午飯。周英看到靜安自己糊窗戶縫,過來問:“你都懷孕了,怎麼還踩高上梯子?”
靜安說:“天亮了,糊上窗戶縫屋子裏暖和。”
周英回屋叮囑周杰:“你下午別去小鋪了,幫你嫂子把窗戶縫糊上,她懷孕了。”
周英一撇嘴:“懷孕了能咋地?咱媽說,是個女人都能懷孕。你別做老好人,你要是想幫她你就去幫,別支使我。”
周英不悅地看着周杰:“我下午還上班呢。”
周杰淘米做飯。“我下午還要去小鋪賣貨,咱媽賣貨總丟錢,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姑姐和小姑子的對話,靜安聽到。自己過日子,沒必要找人幫忙。別人也沒有義務幫她,這是她自己的日子。
想想也覺得不可思議,過去,家裏這些活兒,都是老媽和老爸挑大樑。
老媽在室內裁報紙,靜安往報紙條上刷漿糊。
靜禹那個小滑頭,專撿輕巧的活兒,他把靜安刷上漿糊的報紙條,運送到室外老爸的手裏,老爸站在外面的窗臺上胡窗戶縫。
靜禹還自封爲運輸大隊長。
東北的冬天要是不糊窗戶縫,東北風颳起來,嗖嗖地順着窗戶縫往屋裏進風。針別兒大的窟窿,斗大的風,不是鬧笑話的。
在靜安家,老爸甚麼活兒都搶着幹。早飯都是老爸做。老媽愛睡懶覺,她是貪黑幹活,洗衣服,縫衣服,縫被子。
老爸早晨做好飯,一遍遍地到臥室去叫老媽:“雲秋啊,飯好了,起來領着孩子喫飯吧。”
靜安覺得,婚姻裏夫妻就應該互相照顧,不是她和九光扭頭別棒,這日子過得多累。
過了11月,天氣越發冷了,已經進入隆冬時節,室外零下30多度。
靜安這些天腿涼的厲害,早就穿上棉褲。
這幾天,不知道是天冷的緣故,還是懷孕的緣故,她覺得肚子往下墜,總想去廁所。
她有點擔心,想讓九光陪她去醫院檢查一下。
九光臉耷拉着:“我一個老爺們兒陪你去檢查,多磕磣呢?再說還耽誤我出攤掙錢。”
靜安央求:“別人懷孕去檢查,都是對象陪着,就我一個人去檢查,好像我沒有老爺們兒似的。”
九光不悅:“你說的都是屁話,沒老爺們兒你哪來的孩子?你就是嬌氣,就願意給醫院送錢,有點屁事就去醫院,要是沒你這種人,醫院就得關門。”
靜安生氣:“我去醫院檢查,有啥不對的?書上說,一個月就要去醫院檢查一次,這樣安全。”
九光就是覺得靜安矯情:“我媽我姐懷孕,都是自己處理,就你,咋這麼笨呢,去個醫院還用人陪?”
靜安想,從此以後,啥也不用他,就當自己沒有老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