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走了之後,葛濤給老坎子的朋友打電話,聯繫送劉豔華的事。
靜安聽到他們的聊天,覺得老坎子的房子又偏僻,又冷清,擔心劉豔華在那裏不習慣。
靜安說:“六哥,別把豔華送到老坎子,那裏太遠,看她也不方便,不如,把劉豔華送到我家——”
葛濤斜倪着靜安,說:“可真是菩薩心腸,你忘記劉豔華罵過你啥了?”
靜安說:“她都這樣了,你說這些有啥用?”
葛濤說:“你真是啥也不懂,戒掉這個可不容易,到時候她鬼哭狼嚎,別說你不敢聽,鄰居也不讓,這件事到此爲止,你不用管了。”
李宏偉看着牀上昏睡的劉豔華,嘆口氣。他主動地拿煙,抽了起來。
李宏偉說:“六子,能戒掉嗎?”
葛濤說:“試試吧,不戒掉,她就是一塊爛肉,一天比一天爛,直到爛死!”
葛濤說得咬牙切齒。
靜安看着劉豔華,忍不住掉下眼淚。
李宏偉看到靜安哭,他說:“看到豔華這樣,我也難受,當初她走了,我應該把她找回來,在長勝,怎麼也能保護她,可她去了別的地方——”
靜安說:“我也跟她打過一架,要是不打架,她也不會走。”
葛濤說:“別說廢話!過去的事就過去,馬上翻篇,誰像你們,還翻來不去地想啊想,精神病都是你們養成的,像我,天大的事,過去了,我就翻篇。
“人得向前看,往前走,別人的事,能管的管,管不了,就不管,咔咔地往前走,走自己的路!”
靜安抬起淚眼,看着葛濤。葛濤在她的淚眼裏,模糊了。
靜安說:“誰像你不長心,過去了就翻篇兒——”
葛濤小聲地說:“你看,你說分手的,完了你還總揪着這件事不放,要不然,咱們重新處——”
靜安忽然覺得葛濤這句話是對的,既然分手,就不要再糾結,放下葛濤,也放下自己的過去,努力地往前走。
葛濤這個人,有時候是真可恨。可他仗義,多情,勇敢又無畏。這些都是靜安喜歡的。
但靜安也知道,她和葛濤不是一路人,早晚要分開。何況她跟小秋發過誓的,她要是和葛濤處,冬兒會遭殃——
想到這裏,靜安就告誡自己,忘了吧,像個男人一樣地活着,沒心沒肺地活着,大踏步地往前奔,奔自己的新生活。
那個雨夜,葛濤開着212,和小姚一起把劉豔華送走了。
順子送靜安回家。
漆黑的夜,漆黑的雨,漆黑的眼眸。連深巷裏的犬吠,也是漆黑的。
順子見靜安不說話,他就說:“姐,別難受了,有六哥幫豔華姐,豔華姐會沒事的。”
靜安說:“謝謝你,跟着忙前忙後的。”
順子說:“姐,過兩天我可能就不在長勝幹。”
靜安一愣,抬頭看着順子,狐疑地問:“不在長勝幹,去哪兒?幹啥?”
順子笑着說:“六哥和李哥不是忙乎的修路的事兒嗎?要是成了,我就跟李哥去修路。”
靜安說:“我要是個男人該多好,我也跟你們修路去。”
順子咧嘴憨憨地笑,說:“姐,你別是男人了,你是女人挺好的。”
一句話,把靜安也說笑了。
這一生,她有過多少次希望自己是個男人呢!
男人在大街上奔跑,衆人說他跑得快。女人在大街上奔跑,衆人說她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