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的兩位朋友,30多歲的,姓鄭。40多歲的姓楊。
靜安跟鄭哥唱了幾首歌,兩人回到包廂,鄭哥對楊哥說:“老謝沒騙我們,人家真是歌手。”
老謝衝靜安使個眼色,讓靜安給兩位大哥敬酒。
靜安已經喝了一些酒,整個人不那麼僵硬了,漸漸地放開,話也敢說了。不過,她酒量不高,不敢多喝。
老謝也看出來了,就對靜安說:“你不能厚此薄彼呀,跟小鄭唱歌了,也得請楊哥唱歌啊。”
靜安就說:“楊哥,你喜歡唱啥歌?”
楊哥說:“我喜歡唱《青藏高原》——”
靜安笑了:“楊哥你太厲害了,這首歌是李娜的,我真唱不上去。”
楊哥端着酒杯,眼神斜睨着靜安,似乎在打量她。
楊哥說:“這都唱不了,咋當歌手啊?”
靜安忽然冒傻氣:“你們所有的案子,都能破嗎?”
老謝瞪了靜安一眼:“你咋啥話都說呢,快點,給鄭哥敬杯酒,道個歉。”
靜安也覺得這句話冒失,也是因爲喝點酒,心情一放鬆,天馬行空,沒有約束。
人的嘴,真應該有個把門兒的,一旦喝酒不受控制,隨心所欲的說話。
靜安連忙給楊哥倒酒,楊哥卻笑了:“小陳兒,你說的有道理,誰也不是長勝將軍,趙子龍也有敗的時候,這也許就是人生吧。”
靜安陪着楊哥喝了一口酒:“楊哥,李娜的其他歌曲,我一般的能唱。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陪你唱首《好人一生平安》。”
楊哥說:“這首歌沒有氣勢,換一首吧,她還唱過《嫂子頌》——”
這個靜安知道,是電視劇《趙尚志》的插曲。
靜安還記得一年前,她去哈爾濱進服裝,回來的火車上,遇到葛濤和小姚,兩人帶着一袋子蘋果,後來兩人臨時有事,下火車走了,靜安把這袋子蘋果背了回來。
當時覺得有點納悶,葛濤去一趟哈爾濱,揹回一袋子蘋果?可惜,袋子沒打開,她沒看見裏面是甚麼。
靜安陪着楊哥,唱了一首《嫂子頌》:
嫂子,借你一雙小手,捧一把黑土先把鬼子埋掉,嫂子借你一對大腳,
踩一溜山道,再把我們送好。嫂子借你一副身板,擋一擋太陽,我們好打勝仗——
楊哥唱這首歌曲,特別動情。靜安猜測楊哥肯定有一位大嫂,在他年少的時候,很照顧他。
東北人,很尊重大嫂。大嫂,僅次於母親的位置。
楊哥唱完歌,兩眼閃着淚花,卻笑着說:“看看,你都給我唱得動情了。”
大家喝得差不多了,靜安陪老謝去大廳跳舞。
老謝告訴靜安,楊哥的母親去世早,都是嫂子把他帶大的,他後來上學,都是嫂子省喫儉用供他念的書。他是70年代末,第一批大學生。
靜安說:“謝哥,那他現在對他嫂子可好了吧?”
老謝說:“哎,別提了,日子剛好點,嫂子就得病去世。”
靜安心裏莫名地難受,她不敢聽這樣的消息。雖然跟她沒關係,但是難受。
老謝說:“楊哥可講究了,他的侄子侄女,他都想辦法給安排了工作,他的侄子侄女,比他小不了幾歲,想上學的,他供,想參加工作的,他找工作。大侄子結婚,全是他操辦的,我們領導的車都讓他借出去,給他大侄子接親——”
靜安說:“我以爲幹你們這行的,不講人情。”
老謝說:“我們也不是喫鐵絲拉鋼條,我們也是人,大事講原則,小事,過去就過去了,不影響案子就行。”
靜安被老謝逗笑了。老謝也有幽默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