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父親母親之後,李宏偉回到辦公室,心裏焦躁不安。
靜安帶着冬兒走了這麼長的時間,卻沒有給他打一個傳呼。
在靜安的心目中,李宏偉已經不是那個處處幫助她的小哥。
李宏偉坐在椅子後面,點燃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裏,他彷彿看到兩年前,那個大雪夜,靜安睡在抽油杆車間的角落,那張窄小的牀鋪上。
靜安迷茫着一雙眼睛,看着來找她的李宏偉:“小哥,我不想回家,我沒有家了——”
他當時做了甚麼?他甚麼也沒有做,只是敷衍地勸說她回家。
那時候,他已經跟田小雨談對象,他沒有顧及靜安的感受。
或者說,他不想摻和到靜安和九光的婚姻裏。
那一次,靜安明明在向他求助,但他把靜安推開了。
怕靜安影響他和田小雨的感情,還是怕九光往他身上潑髒水?
桌上的座機響了,是田小雨打來的電話。
田小雨溫柔地撒嬌:“宏偉,給你熬了雞湯,等你回來,我給你下雞絲麪喫。”
李宏偉想了想,說:“小雨,你先睡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田小雨沉吟了片刻:“外面下雨了,你不回來,我睡不着。”
李宏偉說:“長勝離不開人,六子還沒有回來,你在家把門窗都鎖好,有小雪陪着你,沒事的。”
田小雨半天沒說話。
李宏偉說:“明天晚上我回去住,一定。”
田小雨說:“好吧,你明天一定回來,要不然,我就到長勝去陪你。”
李宏偉掛斷電話。有人敲門,門口站着劉豔華。
劉豔華披頭散髮,兩隻眼睛被酒精浸潤得有了紅血絲。她扶着門框,衝李宏偉傻笑。
李宏偉說:“你喝多了,客人走了嗎?”
劉豔華走路都不穩當,她踉蹌着走進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客人走了,我能得罪客人嗎?我想問你一件事——”
李宏偉說:“六子還得等幾天才能出來,你別來煩我了。我告訴過你,別對他動情,那就是個花花公子,玩夠了就扔。”
劉豔華說:“我不是問六哥,我是問靜安,靜安不是帶着冬兒搬出來了嗎?她要跟對象離婚,是不是因爲你?”
李宏偉生氣地說:“別信口開河,你真喝多了,回去吧。”
劉豔華卻笑着,看着李宏偉:
“當時在車間裏,你們倆真挺好的,我想着,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將來靜安離婚,你跟靜安走到一起。你們倆一定生活得很幸福。
“可誰也沒想到,你娶了田小雨,那就是個人精子,你呀,小哥你是好人,可你算計不過她!”
李宏偉看到順子從走廊裏走來,說:“把你劉姐送宿舍去,她喝多了。”
順子攙扶劉豔華走了之後,李宏偉的眉頭蹙到一起。
——
天亮了,靜安摸摸冬兒的身體,冬兒的身體還是熱。
靜安給冬兒穿衣服,決定帶冬兒去診所打針,要儘快退燒,她怕孩子燒壞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