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很安靜,菜園裏的黃瓜豆角,靜靜地佇立在暗夜裏,被夜色染黑的葉片下,若隱若現一根根細長的黃瓜。
九光原本想在門外叫一聲媽爸,但他沒有打招呼,徑直闖進房間。
先去西屋看了,沒有靜安,沒有冬兒,再去東屋看了,也沒有看到靜安娘倆。
九光不甘心,又到廚房去找,也沒有。
大半夜的,母親和父親見九光突然來了,嚇了一跳。
她見九光把三個房間都看了一遍,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也不知道九光要找甚麼。
母親連忙問:“靜安呢?冬兒呢?咋沒有來?”
再看九光臉色煞白,母親心更慌了,一疊聲地問:“我的閨女呢?我的冬兒呢?她們娘倆怎麼沒來?”
九光噗通跪在父親和母親面前,聲淚俱下地說:“靜安,她帶着冬兒,一起跟相好的跑了!”
母親的臉立刻變得慘白,她擔心自己的閨女。
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靜安是在躲着九光,她外面不可能有相好的,哪個相好的會讓她帶着女兒跟他私奔?
上一次,九光到母親的裁縫店一跪,驚呆了母親,她草率地讓靜安跟着九光回去。
但現在,再一次看到九光跪在她面前,涕淚長流,悲痛欲絕的樣子,母親隱隱地替靜安擔心。
靜安和九光究竟過的是甚麼日子,她要帶着女兒逃走呢?
父親把九光扶起來,鐵青着臉問:“你打她了?”
九光說:“這次我可沒打她,哄着她的,又給她買衣服買喫的穿的,把掙來的錢都交給她。
“可是她呢,把家裏的錢都拿走了,還把冬兒也帶走了,就給我留下一個空房框子。
“爸,媽,你們可得爲我做主啊!靜安到底去哪兒了?你們要幫我把她們娘倆找回來!要不我活着也沒勁,我也不活了!”
九光想着家裏抽屜裏的錢,你陳靜安不是不稀罕我的錢嗎?我就說你拿走了我的全部家當,讓你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父親有些着慌,他第一次看到九光下跪,覺得九光是真的有苦衷。
父親說:“九光,你慢慢說,靜安到底怎麼了?他爲啥要帶着冬兒走?”
九光說:“靜安跟李宏偉是相好的!”
母親說:“九光,別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
九光說:“你閨女死活要跟我離婚,這不就是證據嗎?”
母親氣憤地說:“你這是胡攪蠻纏,是你對她不好,你三番兩次打她,我閨女纔要跟你離婚。
“還有,我閨女是在你家裏沒的,你跟我要靜安?我還要跟你要靜安呢?
“你把靜安打跑了,你把我的靜安還給我!”
九光這一次去靜安的孃家,沒佔到甚麼便宜,灰溜溜地出來了。
九光騎着摩托出來,想不明白,靜安和冬兒去了哪兒?
上次靜安離家,沒有回孃家嗎?還是去相好那裏躲藏?
一想到靜安外面的“相好”,九光醋意大發,整個人都變成了醋罈子。
騎着摩托車,九光直奔長勝。
長勝門口,正巧李宏偉出來送客人。看到九光問:“你怎麼來了?找六哥?”
九光說:“啊,他在嗎?”
九光有點怕葛濤,不過,葛濤進拘留所的事,早就在大安市傳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