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說:“男人不正經,是花錢。女人不正經,是掙錢。都是不正經,誰也別說誰。”
靜安倒有點欣賞二平的直率。
兩人來到市賓館樓下,把自行車鎖在自行車架子裏,踩着紅地毯,進了賓館。
門口一個身披紅色條幅的迎賓員,走過來,問:“你們有甚麼事嗎?”
二平連忙回頭看着靜安。靜安說:“我們是來參加筆會的,文化館的筆會——”
迎賓員馬上露出笑臉,伸手往樓梯上指引,說:“請這邊走,三樓左拐,小會議室,門口有標識——”
往樓梯上走的時候,靜安也看到旁邊立着一個牌子,上面寫着:
“歡迎文學愛好者來到大安市賓館,我們會竭誠爲您服務,開會地點,三樓會議室。”
靜安和二平連忙往臺階上跑,看到周圍的人都步履輕鬆,她倆馬上放慢了速度,但看到沒人的時候,又跑起來。
三樓會議室門前,也立着一個牌子,旁邊有一張辦公桌,桌子後面坐着一個戴眼鏡的女人,看到兩人,微笑着說:
“你們是參加筆會的人員?”
靜安和二平連忙點頭,對方說:“請您簽名,留下聯絡方式。”
靜安拿起筆,簽好名字,地址還是留在裁縫店。
二平留地址的時候,猶豫了,她看向靜安,靜安說:“就寫金鳳凰。”
會議室裏,不時地爆發出一陣陣的笑聲,這笑聲裏,有男人的笑,有女人的笑,豪爽奔放。
靜安和二平推門走了進去,看到一個大大的圓桌,衆人圍在圓桌前,說笑着。
每個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摞寫滿字的稿紙。
他們似乎在議論誰的文章,車老師的笑聲最響亮。
看到有人進屋,衆人抬頭向門口望過來。車老師看到靜安,笑着衝靜安招手。
“小陳,你來,我給你介紹——”
靜安要帶二平過去,二平不去,用手往前推靜安,二平走到後面的位子去坐。
靜安也緊張侷促,向車曉東走過去。
車曉東旁邊的座位上坐着兩位男士,一位頭髮鬍子都白了,大約七八十歲的樣子,面色白淨,穿着白色的汗衫,米色的褲子。
他手裏拿着一把扇子扇風,目光柔和,文質彬彬。
旁邊那位穿着灰色的短褲,一雙拖鞋,一件淺色的半截袖,釦子就係了一個。
他大約四五十歲,說話帶着膛音,笑聲最爽朗。
會議室裏也熱。車曉東給靜安介紹,那位老先生是上官老師,在省城一家雜誌做編輯,已經退休。
穿短褲拖鞋的那位男士,是市裏雙月刊的王主編。
兩人都熱情地跟靜安握手。
靜安還是第一次握手,有點侷促不安,伸手的時候,伸錯了手,伸了左手,臉漲得通紅。
上官看着靜安,微笑着說:“你就是陳靜安?我看了你那篇《唱歌》,題材好,角度好,提煉得也不錯,這次又有新作品吧?”
靜安靦腆地說:“前天新寫了一個。”
上官說:“那太好了,等一會兒給大家朗讀,我們洗耳恭聽。”
老人家說話謙和,聲音輕柔,像一縷微風,讓靜安心裏很舒暢。
王主編說:“靜安,你要是得到上官的指導,那可太好了,你的文學水平能提高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