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靜安的生意不好,她差不多是排在了最後面,後面都沒有路燈了,誰還會往後面走啊。
靜安也沒有預備燈,她沒想到她排在後面,也沒想到這條街的後面,竟然沒有路燈。
前一天晚上她來賣服裝,是因爲有些人已經老早收攤回去了,靜安插在當中。
但這一次不同,她是排在後面。
有人推着自行車過來了,車把上放着很多燈,是賣燈的人。
靜安捨不得,但還是花錢買個燈。
燈亮了,蚊子也成羣結隊地過來。衣服沒賣一件,渾身都被蚊子咬個遍兒。
這天晚上,九光騎着摩托要進步行街。但在步行街的門口,就被胳膊箍攔住了,步行街裏面不能進機動車。
九光把摩托鎖在旁邊,他手裏拎着摩托車的鑰匙,往步行街裏走,走了半天,也沒看到靜安出攤的地方。
九光手裏拎着的鑰匙鏈下面,拴着一個粉色的小金魚。
看到後面還有燈光,他就走了過去。靜安正站在一堆衣服旁邊,啪啪地拍胳膊上的蚊子呢。
九光說:“回家,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靜安一看九光,本來心裏湧上一股暖流,可聽到九光這句話,她心裏又頓時涼成一片。
靜安說:“你怎麼來了?”
九光說:“我鑰匙丟了。”
靜安從隨身的挎包裏掏出鑰匙,丟給九光。這時候,靜安看到九光手裏的鑰匙鏈上,掛着的小金魚。
那是女人用細細的塑料管編的小金魚。誰送給九光的,不言而喻,肯定是小茹。男人不可能送九光東西。
靜安心裏火起,說:“你回去吧。”
九光說:“你也回去吧,別賣了,這麼晚了,街上都沒有幾個人了。”
靜安說:“你不用管我,你走吧。”
九光說:“我是你老爺們,我不管你誰管?掙這個錢幹啥?你就是挨累的命,不挨累難受啊?我掙的錢養活不了你呀?”
靜安一聽九光這話,氣不打一處來。
靜安說:“我要是花你的錢活着,我過的日子就是你媽這輩子過的日子,天天被你踩被你訓,給你當奴隸。那我還不如到外面掙錢,我自己掙錢花着自由。”
九光說:“你想咋自由?你想找老爺們自由?”
靜安說:“滾犢子,不願意跟你說話,你自己一身屎,還往我身上扣屎盆子,這輩子我都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男人!”
兩口子吵了起來,九光起身走了。
靜安氣哭了,眼淚無聲地掉在漆黑的夜裏。擦掉眼淚,還得繼續出攤。
靜安看到有些人已經收攤走了,她就把自己的攤子往前挪。
這時候,過來兩個女人,一老一少,看到靜安的衣服就打聽價格。
靜安想,早晚今天也賣得不好,那就降價大甩賣吧!
“十五元兩件,隨便挑。”
兩個人真就蹲在地攤前挑衣服,她們挑了四件。
歲數大的女人說:“我們買四件,你20元能賣嗎?”
靜安察言觀色,知道這兩個女人是覺得衣服便宜,是真心想買。
靜安說:“我這是西柳精品屋的衣服,白天在精品屋賣,一件35元。到夜市出攤,就是拉個回頭客,15元兩件,那就是進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