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馱着冬兒,和靜禹回孃家的路上,她想,晚上不能去赴謝哥的酒席。
晚上九光回來,婆婆肯定要跟九光說他們婆媳吵架的事情。
再說,她和九光的事情還沒完呢,她要先和九光好好聊聊,先辦正事吧。
她找到一個電話亭,給李宏偉打個傳呼,告訴小哥明天晚上她能出來,今晚,她要回家跟九光聊。
跟九光離婚這件事,她先要去處理,要不然,她沒有心思做任何事。
她心裏亂糟糟的,好像被丟進了蛇洞,渾身被咬得千瘡百孔,難受極了。
李宏偉說:“老謝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就想讓他安排到明天,但老謝的身份現在特殊,說不上甚麼時候就出任務,不過,這件事就明天吧。”
李宏偉知道靜安要跟九光聊甚麼,肯定跟離婚有關。
他說:“靜安,跟九光聊天要委婉點,別讓自己再喫虧。”
靜安心裏一軟。小哥總是在冰冷的世界裏,向她投來一束光。她謝過李宏偉,說:“明天見。”
李宏偉也說:“那明天我去陳嬸家接你。”
靜安和弟弟騎車往家走,路過小巴黎,靜安猛然想起借了張羽50元錢,那天晚上住旅店沒錢了。
原本說第二天還錢,她過了這麼多天也沒還,讓張羽怎麼想她?
靜安讓靜禹馱着冬兒先回母親家,冬兒不幹,張着兩隻小手,踢着小腳,大聲地喊:“媽媽呀,媽媽呀——”
冬兒叫的聲音讓靜安心裏難受,孩子怕靜安再次離開她。
靜安就讓靜禹和冬兒在門口等她,她去小巴黎找張羽。
已經快中午了,小巴黎已經有了客人。不過,舞臺那裏黑乎乎的一片,樂隊還沒有來。
不知道孫楓大哥的樂隊,是否還在這裏唱歌。
張羽從包房裏出來,看到靜安笑着說:“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
這句話透露了很多信息,說明張羽曾經懷疑過靜安,不會還她錢了。
靜安說:“怎麼能不來呢,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必須來還你錢。”
靜安把錢給了張羽,張羽送靜安出來。
張羽望着靜安忽然說:“咱倆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覺得你這人不錯,你也幫過我,我想跟你說個事——”
靜安一愣,連忙問:“甚麼事兒?”
張羽說:“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我外地有一些小姐妹,在南方還有大連都幹我們這行,他們說,南方已經不時興點歌。”
靜安腦袋有點笨,別人說話,她要在腦袋裏轉幾下,才能想明白。
靜安納悶地問:“不時興點歌,是啥意思?”
張羽看着靜安苦笑:“你可真笨呢,沒聽明白?”
靜安說:“我真沒聽明白,我笨,你就照直了說,別繞彎。”
張羽說:“不點歌了,就是舞廳不再用樂隊,唱歌的歌手就掙不到錢。”
靜安這回聽明白了,她不解地說:“不用樂隊,那用啥啊?”
張羽氣笑了,用手指點了一下靜安的腦門兒,說:“你真是啥也不懂,不用樂隊,就用音響。音響取代了樂隊,樂隊的人就沒飯吃了。”
哦,靜安徹底聽明白了。她說:“那樂隊的人,都幹啥去?”
張羽說:“那我就不知道了,這舞廳和點歌,本來就是從大地方流傳到小地方的,現在大地方不時興點歌,不用樂隊,這股風早晚會刮到小城市。”
張羽眼皮上蘸的長睫毛,衝着靜安忽閃了兩下,又說:“我跟你說的意思是,你要是還想靠唱歌掙錢,趕緊唱,將來你唱歌也沒錢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