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裏睡不着的時候,靜安翻來覆去,想着今後的日子怎麼辦?
工作會不會丟了?怎麼才能保住工作?丟了工作怎麼辦?去舞廳唱歌掙錢?九光會同意嗎?
靜安以後的事情,還跟九光有關係嗎?
九光和小茹相好,離婚是肯定的。九光不同意,靜安也會離。
她決定出去之後,先去法院找崔書記員。
結婚兩年多,靜安找過崔書記員很多次,從她懷孕到生孩子,這個婚還沒離掉。
在拘留所睡了五個晚上之後,第六天早晨,靜安和號子裏的姐妹告辭,抱着自己的行李來到檢查室。
辦事員打開櫃子,把靜安的手錶,鑰匙,還有幾十元的零錢,交給靜安,靜安簽字,領走自己的物品。
辦事員又拿過一個本子,讓靜安簽字。靜安也沒看,就簽了字。
她歸心似箭,想馬上回家見到母親和弟弟,還有她的心肝寶貝冬兒。
沒想到,辦事員從抽屜裏數出一疊錢遞給靜安,說:“這是你的。”
靜安愣住了,甚麼情況,被關在拘留所還發工資?
靜安不敢拿不明不白的錢,她問道:“這不是我的,我的錢你剛纔不是給我了嗎?”
對方說:“別人給你存的,喫飯的錢。”
母親給靜安存錢,不可能存一沓錢。
靜安說:“我媽不能給我存這麼多,你是不是算差了?”
對方把錢丟在靜安面前,說:“好幾個人存的,拿回去吧。”
靜安更驚訝了,問:“都誰呀?誰存的?”
對方呵斥了一句:“這麼囉嗦呢?想不想出去了?”
靜安拿起那摞錢,心裏很感激。沒想到她還有朋友。
到了這裏,朋友們沒有忘記她,還給她存錢,這份情義一定要還。
走出監舍,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靜安的腰板終於可以挺直了。
有人在後面叫她,靜安回頭,是蘇教導。
蘇蘭站在臺階上,把一張報紙遞給靜安,說:“不要再動手打架,解決問題要靠這裏——”
她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頭。
靜安握住報紙,看着報紙上刊登着自己的名字和文章,她心裏洋溢着自豪和激動。
這是榮譽,是獎勵,是一條通往光明的路……
鐵門徐徐打開,靜安從小角門邁了出去,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咔咔地響,她沒有回頭,她一輩子,都不會再來這裏!
從拘留所出來,靜安一抬頭就看到母親和弟弟靜禹。
旁邊還有一個摩托,摩托旁邊站着丈夫九光,九光旁邊站着靜安的父親。
靜安剛要向母親走過去,九光一把抱住她,說:“在裏面受苦了吧?都惦記死你了?”
要是以往,九光向靜安示好,她會心軟,感動,甚至還會落淚。
現在,她心裏動了動,但很快恢復了理智。九光是在演戲,給岳父岳母和小舅子看,還是真心對她?
這個丈夫要是真心對她,他會三番兩次地對她動手嗎?他外面還會有那個叫小茹的女人嗎?
一抬頭,靜安看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