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亮燈,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三個老闆聚到一起,兩份點歌單的數字也一樣,老闆們開始給靜安和韓老師分錢。
靜安說:“我拿三分之一,給韓老師三分之二,韓老師又彈琴,又唱歌,她應該拿兩份。”
韓老師笑笑,說:“怎麼都行。”
葛濤拿出一摞錢,數了一遍,遞給左邊的老謝,老謝數完錢,又遞給李宏偉。
李宏偉從抽屜裏拿出數鈔機,過了一遍,數字對,沒有假,他把錢遞給韓老師。
“這是你們樂隊的錢,你和靜安怎麼分是你們的事。”
韓老師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她把錢放到桌上,像洗牌分摞一樣,分成兩摞,用手壓了壓,覺得差不多。
韓老師說:“靜安,你先拿。”
靜安覺得兩摞一樣多,就打算把自己身邊這摞裏,拿出一部分給韓老師。
韓老師已經把自己那沓錢收進包裏:“咱倆別爲錢撕撕巴巴的,難看。我掙錢是錦上添花,你掙錢,是養家。”
韓老師每一句話,好像都暗藏玄機。
靜安仰慕第看着韓老師。
兩人要分手的時候,韓老師說:“文化館夏天要舉辦一個嫩江之夏音樂會,你報名了嗎?”
靜安不知道這件事。韓老師要她報名參賽。
“你要多鍛鍊自己。在舞廳唱歌也行,但你記住我那句話,酒至微醺,花開半夏,話留半句,不要把運氣都用沒了。”
靜安不是全懂,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韓老師說:“吉他你已經上手了,剩下的就是一個熟練的過程,別扔。”
靜安很多年後,才理解了韓老師那晚說過的話。
有錢人,和沒錢的人,是兩種想法,兩種生活方式。
富人家的孩子掙錢,是低頭掙錢。窮人家的孩子,是踮着腳尖仰頭賺錢。
這天晚上,田小雨和李宏偉騎着摩托,又去了一次同學家,下午去的那次同學沒在家。
晚上同學在家呢,說明天晚上一定能去長勝演出。
但問題是,他們下午都沒法去長勝。因爲第二天是星期一,正常上班,他們只有晚上有時間。
李宏偉騎着摩托馱着田小雨往家走,憂心忡忡,他覺得必須找專職的樂隊,不能找兼職的。
田小雨也是這麼想的。她說:“兼職的這些人說不上哪天有事兒,長勝這面就耽誤了,還得找孫楓。”
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他們直接去了小巴黎,田小雨進去把孫楓找了出來。
李宏偉沉着臉說:“六哥讓我來找你。”
孫楓說:“我上午跟六哥已經說明白,不能回去,小巴黎老闆對我有知遇之恩。”
葛濤已經把這些跟李宏偉說過。
李宏偉說:“你真不想回去也行,可長勝那面撂片呢,你也知道葛濤是社會人兒,甚麼都能幹出來!”
孫楓自己也明白,長勝那面如果真的沒有樂隊去,是說不過去的,葛濤早晚會找他算賬。
孫楓說:“那我安排一下,派去兩個人。”
李宏偉說:“兩個人能夠嗎?今天晚上,靜安把她的老師都找去,兩人嗓子都快唱破,長勝今晚客人都快把門檻子踢破了,孫楓你不回去你會後悔的。”
孫楓說:“頂多給你撥去三個人,求求你了李哥,我豁出命也只能做到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