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太和大酒店的走廊裏骨碌來,骨碌去,劉豔華髮出一聲尖叫。
韓工跑過去拉架,也被打倒了,一羣服務生才把兩人拉開。
葛濤和九光兩個人臉上都帶着血,九光嚴重點,葛濤也沒撈着啥便宜。
葛濤冷冷地衝着九光說:“你膽子不小啊,連我都打,你的工程不想要了?”
九光說:“你試試,這個工程我要是丟了,你也別想好!”
葛濤說:“我還治不了你了?”
九光說:“你欺負到家門口,騎我脖頸子拉屎,沒你這麼欺負人的!把我逼急了,我啥都能幹出來!”
葛濤說:“行,你有種,你等着!”
葛濤用袖子一抹臉,往外面走,路過靜安身邊,陰惻惻地目光一直盯着靜安。
靜安也不示弱,一直盯着葛濤。
靜安心裏想,今天就是自己眼珠子掉出來,也要盯着葛濤,決不能示弱!
最終,是葛濤把目光移開了,他進了電梯下樓了。
這時候,靜安才覺得兩隻腿直突突,靠在牆壁上,好像一步都走不動了。
窗外,豔陽高照,春天徹底來了,樹綠了,花紅了。
可靜安的心裏亂糟糟的,好像轟隆隆的一列火車碾過,把心壓碎了,把她的身體也壓碎了。
她彷彿凌空站在高處,看着自己的肉身在被火車碾過之後,一點點地從鐵軌上鼓起來,一點點地收攏自己的殘肢碎屑。
再一點點地組成一個人。這個人,還是自己嗎?
很多年後,靜安看到一段文字:女人不會示弱,就要把自己變得強大。
她心裏一震:我的半生坎坷就是這句話。
她不會示弱,她必須讓自己變得強大。
九光打了葛濤,過後有些後悔。但已經打了,後悔也沒用。
他請韓工喫飯,韓工給九光出主意:“葛老闆是社會上的人,你得罪了他,以後的工程怕是不好辦,還是找個人說和說和吧。”
九光不想示弱,如果向葛濤低頭,那不就等於把自己的媳婦送到葛濤手裏嗎?
那自己成甚麼了?一輩子也洗不掉身上的污點。
就算是將來自己成了大款,腰纏萬貫,那又怎麼樣?家不要了?女兒不要了?媳婦不要了?
他咽不下這口氣!進了墳墓都憋屈!
工程沒了就沒了,有啥了不起?大不了出攤賣水果,也能養活老婆孩兒!
韓工說:“九光啊,出來做事哪能出馬一條槍啊!不能爲了女人的事,耽誤大事啊——”
韓工看九光臉色不好,就說:“我不是說看見媳婦受欺負,就不管不問,我是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九光給韓工斟滿酒:“韓哥,咱倆喝一個,你說咋報仇,咋十年不晚?”
韓工喝了酒:“我這麼跟你說一句話吧,葛濤是道上混的人,這種人早晚還會惹大事,你相不相信我這句話?”
九光點點頭,但有些事情他也說不清。
九光就問:“韓工,你說,他咋會出事呢?”
韓工是總公司的人,葛濤管不着他,他也受過葛濤的氣,所以他纔給九光出主意。
韓工說:“這種人底子都不乾淨,就怕別人掀他老底,沒看見他現在都開始幹正行,洗白嗎?再洗白他也是黑的,只要上面一嚴打,他就哆嗦!你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