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走回到靜安身邊:“就你們四個受傷了?”
靜安搖搖頭:“不僅是這幾個人,這是其中一撥,另外兩撥受傷的,一撥送到市醫院,另外一撥人送到三院了——”
九光詫異地問:“咋不都送到市醫院呢?”
靜安往裏面的病房看了一眼,看到葛濤沒出來,她低聲地說:
“葛老闆擔心這件事傳出去,就把這些人分成三撥,這樣的話目標小點,他怕上面下來人調查,影響舞廳營業——”
九光眼睛一亮:“還得是人家大老闆,做事想的周到,要不然電視臺一來,都給你播放出去,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
九光看起來還挺佩服葛濤的。
靜安說:“你還佩服他?他多損呢?折騰到三院的那些人,還不知道啥樣呢。”
九光說:“你就甭操心別人的事兒。都說我不讓你去唱歌,你看看,這才唱幾天呢,又出事了。”
靜安抬頭看着九光:“這次不是意外嗎?就算在工廠上班,你看我爸,那不是也燒壞了嗎?”
九光嗔怪地瞪了靜安一眼,伸手輕輕地捋着靜安散亂到臉上的頭髮。
九光心疼地說:“你總有道理,我說不過你——”
靜安說:“真的,我說的是事實,剛纔在走廊我聽他們說,隔壁病房有個母女倆,在家裏被煤煙燻着。
“在哪兒都容易出事,我就算不出門也一樣會有事,那還不如該幹啥幹啥,別拿這些事兒當回事。”
九光抬眼看着靜安:“你還要去唱歌?”
靜安點點頭:“以後下鄉演出的活兒我不去,肯定按時接孩子放學,這行了吧?”
九光看着靜安,嘆口氣:“你就這麼願意唱歌?”
靜安說:“不全是唱歌的事,要是唱歌沒人給我錢,我唱兩首就拉倒,這不是還能掙錢嗎?咱們不是要攢錢買樓嗎?”
九光說:“你媽剛纔說得對,人是掙不過命的,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靜安說:“這都是唯心的話,那要是聽這話,就啥也不用幹了,命裏有時終須有,對吧?那每天就躺在炕上,等着房巴掉餡餅?
“那還得動動手,張張嘴呢,要不然餡餅就掉在你枕頭上,你也得餓死!
“我不聽這些,我就做我想做的事情,就不信別人唱歌能掙錢,我就掙不到錢?我非掙到錢不可!”
九光犟不過靜安:“你看你,都打吊瓶呢,一說這事又來勁兒了。”
靜安說:“如果從小父母就不彆着我,我想幹甚麼就幹甚麼,那我現在就不是這樣,早有錢了。
“過去有當兵的機會,我媽沒讓我去。有去深圳賓館當服務員的機會,我媽又沒讓我去。
“三年前,電視臺招聘播音員,我媽把我報名的單子給撕了,啥也不讓我幹,非要我進廠子當工人——”
說起過去的事,靜安也是一肚子怨氣。
兩人又說到買樓的事情。
九光說:“這次攢不上錢也沒關係,將來我蓋樓了,咱家裏還能住不上樓?”
靜安說:“對了,忘了跟你說一件事,我媽爸聽說咱們要買樓,借給咱們5000塊。”
九光喫驚地瞪大了眼睛:“你們家哪有這麼多錢呢?你爸到省城看病不是都沒錢嗎?”
靜安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爸的藥條子不是報銷了嗎?廠子又給了一筆補償金,我媽又把家裏的錢劃拉劃拉,都給我拿來。
“我把錢都存到銀行,怕拿回家今天花一百,明天花二百,就把這筆錢扯吧了。”
九光感激地說:“媽爸對咱們太好了,這筆錢存上行,聽你的,專款專用。”
兩口子這次沒有吵架,九光看到靜安腿受傷了,也心疼她,就沒再埋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