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親熱地說:“大彪,你咋來了呢?有事啊?”
大彪說:“我沒活兒了,想到你這裏討口飯喫。”
大彪以前跟九光一起學過瓦匠,手藝不錯,就是幹活慢,他人還有點懶。
去年拉磚,就是因爲大彪幹活拖拖拉拉,成天泡病號,九光最後甩了大彪,自己開車拉磚。
大彪說:“現在你當老闆了,還能不能認識我這個兄弟了?”
九光伸出一隻胳膊,摟住大彪的脖子,說:“你說啥話呢,咱倆啥時候都是好兄弟,不過,幹瓦工有點喫苦啊,我怕你身體不行——”
大彪知道九光說的是甚麼意思,他笑着說:“我哪兒不行?在家趴窩半年,再拿不回去錢,老婆就要跟我離婚了。”
九光說:“那咱倆還在一起幹!”
晚上,天黑了,九光一進家門,就聞到一股魚香。
九光抽了抽鼻子,是冬天他買的凍魚的香味。
冬兒已經從屋裏走出來,快步地撲到九光的懷裏:“爸爸,爸爸,喫飯——”
冬兒會說話之後,確實如醫生所說,會說的話越來越多了。
廚房裏,靜安在往盤子裏盛魚。她歪頭看向走廊裏的九光:“回來了——”
九光換上拖鞋,彎腰抱起冬兒,來到廚房。
他看着盤子裏的青魚:“咋還有魚呢,這魚還能凍上嗎?”
靜安說:“你正月時候沒賣掉的魚,不是放到李宏偉家的冷庫了嗎?知道你愛喫,今天我取回來一些,醬燉的。”
九光在工地累了一天,回到家裏,盤腿坐在炕頭,端着酒盅,喫着喜歡的美食,女兒在身邊跑來跑去,媳婦坐在對面,他有一種久違的幸福感。
冬兒忽然撲在九光的後背上,九光手裏杯中酒碰灑了,他也不生氣,回頭對冬兒說:“別跑了,把炕跑塌了——”
冬兒咯咯地笑着,跑到靜安身邊,撲到靜安的後背上,一會兒,她再往九光那裏跑——
冬兒的笑聲,像山澗嘩嘩流淌的溪流,聽在耳朵裏,那麼受用。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一邊喫飯,一邊嘮嗑。
靜安說:“魏大娘病了,不能看冬兒。”
九光說:“甚麼病?”
靜安說:“胃疼,總是扎不約的難受。”
九光說:“她住院了?”
靜安說:“她兒子回來把她接走,花兒也接走了。”
九光說:“魏大娘說沒說啥時候回來?”
靜安說:“她說回來就往小鋪打電話,或者給你打傳呼,我把你的傳呼號告訴她了。”
九光說:“那再找一個人看着冬兒?”
靜安說:“我打算把她送到幼兒園,咱家附近就開了一個幼兒園——”
九光看了一眼冬兒,把剔掉魚刺的魚肉,一點點地在碗裏扒拉,擔心有毛毛刺,確定沒有魚刺了,就夾到冬兒的碗裏。
冬兒仰頭,看着九光說:“謝謝——爸爸——”
九光說:“別整那虛頭巴腦的。”
靜安說:“孩子這是禮貌,從小要教育冬兒懂禮貌。”
九光說:“冬兒太小,送幼兒園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