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雨說:“我不要這破玩意,你得出錢送靜安去醫院檢查,還有,自行車你得包一輛新的!”
靜安一聽田小雨是這麼跟葛濤說話的,她明白了,剛纔田小雨爲甚麼說她笨。原來,田小雨是讓她“裝病”。
可靜安傻,直,憨,沒有這些心眼。
靜安大聲地對田小雨說:“我不要他的臭錢,他把我自行車踹壞了,我就要把他的摩托車砸碎!”
靜安一轉身,看到旁邊壕溝裏有塊大石頭,她彎腰把石頭撿起來,就奔葛濤去了。
葛濤沒見過這麼虎的女人,他連忙從摩托車跳下來就跑了。他怕靜安用石頭砸他。
只聽身後啪嚓一下,回頭再看,他的心愛的摩托,大燈碎了,車子已經撂片兒,躺在馬路上。
靜安還拿着石頭砸摩托,把甚麼東西砸碎了,滿地零件!
田小雨急忙拽起靜安:“你咋這麼傻呢?砸摩托幹啥?摩托是個死物,不懂人語,你要砸,就砸騎摩托車的人!”
靜安的力氣已經用沒了,再也沒有力氣。她也不說話,低着頭,默默地把自行車推起來往前走。
田小雨在後面叫她,她也沒聽見,一直往前走。
走着走着,眼淚就落下來。她也不知道爲甚麼哭,就是可憐自己。
想幹點啥,可真不容易,還有這些混蛋在旁邊打攪混!
別的女人在外面受欺負了,能回家跟自己的老爺們說。
但靜安不能說,萬一九光去找葛濤打架,九光肯定喫虧,要是被葛濤打殘,那這個家就完了。
靜安心裏有數,葛濤因爲她是女的纔沒動手。靜安要是男的,早被葛濤打零碎了!
人這一生啊,總得打幾次架,發幾次火,喝醉過幾次,說幾句掏心窩子話,要不然,活得太蒼白了。
靜安哭完,看到十字路口的道旁有修理自行車的,就把自行車推了過去。
師傅一邊修理自行車,一邊嘟囔:“你一個大姑娘,咋把自行車造禍得這麼狼狽?你人沒事吧?”
靜安已經沒了力氣,她忘了喫飯的事。
看到旁邊有賣燒餅的攤子,買了兩個燒餅,坐在師傅的馬紮上幹噎,噎得直嘔。
師傅遞給她一個茶缸子:“旁邊暖壺裏有水,你涮涮茶缸子。”
靜安喝了一杯熱水,吞了兩個燒餅,精氣神兒漸漸地回來了。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兜裏有錢嗎?修理自行車要多少錢呢?
靜安怯怯地問:“師傅,我的自行車修理完,要多少錢呢?”
師傅說:“換個車燈,換個腳蹬子,大座也歪了,鏈盒子也得換,咋也得二十塊——”
靜安連忙站起來:“那你別修了,我沒那麼多錢,二十塊?你可真敢要,二十塊能買一輛舊自行車了!”
師傅說:“我跟你說二十塊,我能跟你要二十塊嗎?十塊總行了吧?我只是跟你要零件的錢,還沒跟你要手工費呢?你看看,你的車鏈子都折了,我不得給你換個新的嗎?”
靜安一想,廢了,自己兜裏好像沒啥錢了,大姑姐借的錢,已經存上了,剩下60元,靜安給弟弟匯去50元,給父母買喫的送去了。
兜裏剛纔還拿出幾毛錢,買燒餅了,哪還有十塊錢?
靜安心裏嘆口氣,讓師傅修自行車,不給錢成啥事了?
靜安一掏兜,打算掏出多少就給師傅多少,不夠的,去母親的裁縫店借一點。
可她的手一伸進呢子大衣左邊的衣兜裏,摸到一卷東西,那是錢的感覺——
靜安把錢掏出來,有三四百元,她兜裏沒錢。那這錢是誰揣進她兜裏的呢?
是田小雨,還是謝哥呢?